舰体在磁暴中呻吟的嗡鸣,和警报器单调的滴答声,像倒计时。施奕惟缓缓收回手,没有碰那枚开关。他转身,面对全体官兵,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涌动的第一缕暖流。“修正命令。”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飞马座’号,执行‘启明星’协议——目标,裂颚星云东侧磁暴漩涡。任务:利用磁暴环境,为阻击舰队残部争取撤离时间,并……尝试,与疤洞舰队,进行最后一次,面对面的对话。”没有人问为什么。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枚开关,从来就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证明——人类选择赴死,不是因绝望,而是因尚存希望;不是因懦弱,而是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深渊边缘,依然选择伸出一只手。“飞马座”号在磁暴漩涡中艰难转向,舰首缓缓抬起,不再指向死亡的核心,而是对准了漩涡边缘——那里,疤洞的菱形阵列正因Tm-07的牺牲而陷入短暂混乱。幽蓝光束再次凝聚,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暗河节点,而是“飞马座”号那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昂首的舰首。施奕惟走到主通讯台前,亲自接通了全频段公共频道。他没有调用加密协议,没有启动干扰滤波。他的声音,就这样赤裸裸地、清晰地,穿透狂暴的电磁噪声,传向宇宙深处,传向疤洞的每一艘战舰:“疤洞,我是施奕惟。你的舰队里,有三十七个来自开普勒22b星的孩子,他们被你们用记忆植入芯片,改造成战士。他们的原始档案,存在木卫二中央数据库第七备份区,密码是‘母亲的摇篮曲’。他们不是武器。他们是人。和你一样,和我一样。”频道里,没有回应。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施奕惟却笑了,笑得眼角渗出泪光。他按下通讯键,声音穿过风暴,坚定如初:“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