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眉头一跳:“这么快?他们乘的是普通战船,按理至少还需一日才能抵达!”
洛川却笑了:“看来,有人帮他们提速了。”
果然,不过片刻之后,又有一道青光自南而来,落地化作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枯槁,手持竹杖,胸前挂着一块刻有“巡”字的青铜牌。他朝洛川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太守大人,我家主人让我送来一封信。”
洛川接过信笺,展开一看,字迹清峻挺拔,正是苏先生笔迹:
>“吾已于昨夜子时抵江州,得友人相助,避过沿途盘查。今藏身于城西‘听雨楼’旧宅,此地曾为离郡驻江州使馆,地下尚存密道通向城外。山河印事已有眉目姬道正近日将携印出席‘北盟议事会’,届时各方势力齐聚,或有机可乘。另,此人身边有一幕僚,姓裴,名无咎,乃昔日广郡裴家遗孤,与你母旧识。若能接触,或可探得更多隐情。切记,勿轻举妄动,待我信号。”
信末附有一枚小小玉符,注入真气即可传音联络。
江清韵看完信,脸色微变:“裴无咎?广郡裴家……那可是二十一年前就被满门抄斩的世家!据说罪名是勾结境外修士,图谋颠覆朝廷。若此人真是裴家后人,怎会投靠姬道正?”
洛川摩挲着玉符,眸光渐深:“或许,正因为他是裴家后人,才会选择藏身于姬道正麾下。毕竟,姬家也曾遭逢大难,如今虽表面风光,实则处处受制于朝廷中枢。两个被时代碾压过的家族,反倒最容易彼此理解。”
他抬头看向江清韵:“我要进城。”
“你疯了?”江清韵断然道,“你现在是离郡叛将,又是常州之战的关键人物,姬道正不可能不知道你的模样!你只要踏入江州城一步,立刻就会被认出来!”
“所以我不会以本来面目进城。”洛川微笑,“我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说完,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面具那面具薄如蝉翼,触手温润,竟似由某种妖兽颅骨打磨而成,上面浮现出细微的血丝纹路,隐隐构成一张陌生的脸庞轮廓。
江清韵见到此物,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千面骨’?传说中南荒巫族秘传的易容至宝,能完美模拟他人气息与容貌,连圣灵强者都无法识破!你从何处得来?”
“一位故人所赠。”洛川轻声道,“她说,总有一天,我会需要它。”
江清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洛川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语气平静,“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你若帮我,不必随我入城,只需在外围接应即可。一旦事有不对,立刻启动玉符通知苏先生。”
江清韵咬唇良久,终是叹息一声:“你要答应我,若遇危险,绝不逞强。你母亲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查,不必急于一时。”
洛川点头:“我答应你。”
当日黄昏,江州城西门迎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上坐着一名戴黑面具的男子,身旁跟着两名仆从模样的人。守城兵卒例行检查时,只觉此人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并未发现违禁之物,便放行通过。
而在城外十里处的一座破庙中,江清韵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三枚水晶球,分别映照出马车行进路线、听雨楼周边动静,以及一枚正在缓缓跳动的心形符那是她以自身精血炼制的追踪法器,与洛川贴身佩戴的玉佩共鸣。
她望着水晶球中那个戴着黑面具的身影缓缓走入灯火阑珊的街市,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与此同时,江州城中心的太守府内,姬道正正坐在书房之中,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印章正是山河印。灯光下,印钮雕刻的山川河流似乎隐隐流动,仿佛蕴含着某种活物般的韵律。
他对面站着一名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眼神沉静,正是裴无咎。
“你说,最近夜里,这印章会有轻微震动?”裴无咎问道。
姬道正点头:“每到子时前后,它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发出微弱嗡鸣。我查遍典籍,也找不到解释。你说……会不会真如古籍所言,山河印不只是信物,而是某种‘钥匙’?”
裴无咎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正缓缓移动轨迹。
“二十年前,我也曾见过这样的星象。”他低声说道,“那时,广郡还在,我父亲还在。那一夜,母亲抱着我指着那颗星说:‘你看,那是‘归魂星’,只有当亡者即将归来时,它才会偏离轨道。’”
他回过头,目光幽深:“第二天清晨,你们就来了。”
姬道正神情一僵。
“我知道你们奉的是朝廷命令,也知道那场清洗背后牵扯太多。但我始终不信,我裴家真会谋逆。”裴无咎缓缓道,“就像我不信,山河印仅仅是个象征。它一定藏着什么,否则,为何偏偏在我回到姬家之后,它才开始异动?”
姬道正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你想知道真相?”
“想。”
“好。”姬道正站起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