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镇压离郡地脉而设的‘镇界之器’。而我……是承渊埋在红炉眼皮底下,最深的一颗钉子。”窗外,风雪骤急,呼啸着拍打殿门,宛如无数冤魂在叩问。洛川转身,目光扫过三人惨白如纸的脸,最终停在赵无忌身上:“赵叔叔,明日文武举初试,考的是‘格物’与‘辨器’。请你在阅卷之时,留意所有答案中,出现‘承’、‘隙’、‘引’三字者。无论字迹如何伪装,无论答案多么荒谬——凡有此三字者,一律取中。”赵无忌喉结剧烈滚动,艰难点头。“罗将军。”洛川看向罗江,“请调集离郡所有精锐,今夜子时,封锁天工坊废墟方圆十里。但只围不攻。若有任何人试图闯入或离开,格杀勿论——唯独一人,无论他做什么,哪怕他站在废墟中央引动天雷,也……放他过去。”“谁?”罗江咬牙。“那个永昌书生。”洛川声音冰冷,“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但我知道,他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痣形如北斗。”罗江默然片刻,重重抱拳:“末将领命!”洛川最后看向陆东风:“陆叔叔,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说。”陆东风声音低沉。“请你在今夜,将离郡所有‘匠籍’名录,尤其是近十年迁入、且通过‘造物监’考核的匠人名单,全部调出。我要亲自过目。”洛川目光灼灼,“承渊不会只靠外来的‘承者’。他们一定,在离郡内部,已经培养了自己的‘承纹’传人。”陆东风缓缓点头,转身便走。行至殿门,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太守大人……你既是承器,亦是破器之人。承渊想用你开界,而你……想用他们,补天。”洛川静立原地,火梧桐的赤光在他眼中跳跃,映不出悲喜,只有一片燃烧的、寂静的灰烬。殿门在陆东风身后无声合拢。风雪声骤然放大,填满每一寸虚空。赵无忌与罗江僵立原地,久久不能言语。洛川缓缓抬起左手,银纹在火光下流转生辉。他凝视片刻,忽然并指如刀,狠狠划向自己右腕——嗤!一道血线迸现,鲜血并未滴落,反而在半空悬浮、扭曲,迅速凝成一枚赤红符箓,符箓中心,赫然是三颗暗星,正缓缓旋转。他屈指一弹,符箓破空而去,穿过殿门缝隙,没入漫天风雪,直射东北方向。“影子。”洛川轻唤。殿角阴影无声涌动,影子如墨色流水般浮现,单膝跪地,垂首:“属下在。”“传我令。”洛川声音如冰泉击玉,“即刻起,离郡境内所有隐脉红炉弟子,无论身份,无论职司,即刻赴太守府宫候命。违令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腕上淋漓鲜血,“……视为承渊逆党,格杀勿论。”影子躬身,身影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消散于空气之中。洛川缓缓摊开手掌,任由右腕鲜血滴落于地。血珠砸在寒玉砖上,竟未洇开,反而如赤色汞珠般滚动、聚拢,最终凝成一颗浑圆血珠,悬浮于离地三寸之处,微微震颤。血珠表面,倒映出离城万家灯火,也映出雪原尽头,那柄斜指苍穹的无鞘长剑。剑尖所向,北天极位,三颗暗星,悄然亮起。光芒微弱,却足以撕裂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