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雁姨,”厅外传来耶律隆绪稚嫩的童音,水馨慌忙解释道:“太子他不肯回宫,干爹和我也拿他没辙,今早你一出门,他就照着你写的百喜图描绘,我才哄他午睡不久。”我看她脸上无奈的神色,显然先前耗尽了口角,但以耶律隆绪太子的身份,水馨和韩管家也是无可奈何!
“隆绪!”耶律拥兰惊道,他们四人都是脸色一变,万万想不到耶律隆绪居然出现,我将小跑而来的耶律隆绪抱在手中,笑道:“文殊奴,你不乖噢!”
“舅舅,你不要文殊奴了?”耶律隆绪小嘴一裂,委屈的泪水似要盈眶而下,他满嘴的哭腔嚷道:“我不要回宫!”
“知子莫若母,表姐先前就猜到你不肯回宫,”小丫头在他粉嫩的脸上捏了一把,疼爱的说道:“你母后说了,只要你不捣乱,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
“拥兰叔叔,你也是来舅舅家玩的?”耶律隆绪扭头避过小丫头的暗算,好奇的问道。他天真的问话让我哈哈大笑起来,耶律拥兰四人齐齐把困惑的眼光投向于我,我将耶律隆绪自作主张留宿府上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四人对我更是敬畏,小丫头与萧绰的关系他们也是心中有数,太子隆绪与我的亲密更是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子在场,四人也不好多言,婉转的起身告辞,我将四人送出门外,耶律丹东向我轻言道:“我羡慕你,初来上京就得到皇后和太子的亲睐,日后还望大哥提携。”
我重重的在他肩上一拍,笑道:“兄弟们的厚礼李天感激不尽,雪中送碳之情,莫齿难忘!”
“些许小事,大哥何须放在心上,”耶律拥兰四人齐声说道,他们整齐的施礼告辞,潇洒的动作让我自叹不如,这四人想来是训练默契才会有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京城四少果然有意思!
我目送着四少离去,和身边的小丫头商量了几句,明日就是萧绰下聘,时间有点急迫,耶律斜轸又迟迟未到,得好生拿个主意!
“家中有我安排,你安心绘画去吧,慕容潇潇的事也耽搁不得!”小丫头善解人意的说道,她对我的支持让我感动,她又转身吩咐道:“水馨,你叫上两个丫鬟侍候李天,吩咐下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入小院半步!”
“嗯,这样最好,我也不能分心,文殊奴,想不想学画画?”
“想,”我看着他肯定的点头,正色说道:“今天你只能旁观,不能捣乱,知道不?”
“嗯,绪儿明白,作画和写字一样的道理,只有一心一意才能做好。”
“那好,跟我!”我笑着将他抱入小院,林掌柜送来的画具堆放在厢房之内,我指挥着下人简单的分类,慕容清明既然喜欢古画,我也用不着颜料,只要用笔墨勾划就行,看的是着墨下笔的功力,我拣选了几枝粗细柔软不一的狼毫软笔,便开始筹划起来。从对慕容清明接触来看,他并无一般商人的市侩之气,普通的画作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我所见最好的画作便是巨然的《万壑松风图》,这幅旷世大作豪气而又不失江南山水的灵气,世间见过此画的也是寥寥无几,但他的风格我实在难以把握,只能另图它径!
水馨替我递上一杯香茗,轻声道:“纸墨都已备好!”
我浅尝一口香茗,用舌尖缓缓品味着清淡的茶香,此时我要做的便是平静呼吸,让我的心灵融入画作之中。
绘画讲究的是意境,巨然的画讲究的是自然的境界和追求,我闭上双目,回想着那副灵气十足的巨作,我要画的并不是江南的山水,但他笔力张弛的功力却是我模仿的对象。
我深呼一口气,将五支大小不同的狼毫饱染墨汁,朝耶律隆绪微一点头,示意他看仔细,我用一枝笔锋尖锐的小狼毫勾勒出山峰的轮廓,突兀挺拔的山峰已隐然成形,我换上饱含墨汁的短毫,起伏绵延的山势在我笔墨的渲染下显得浑然天成,我运转自如轮换着砚中软毫,点点葱绿在山间逐渐出现。
青山绿水,二者浑然天成,缺一不可,青山需要的是绿水的点缀,我用小狼毫在山势之间劈开一道蜿蜒的曲线,一条山溪若隐若现的出现在眼前,此时我的画作已接近完成,只是苍劲朴拙略显苍白,缺乏一丝生机,巨然是用袅袅炊烟含蓄来显示生机勃勃的山林,我沉吟片刻,在空白的左上方淡淡画出一道霞光,尖峰的笔尖随着手腕轻轻颤动,转眼数只觅食的飞鸟盘旋在山林四周。
我满意的放下画笔,这幅飞鸟山水图已是大功告成,“小心,墨迹未干,”我急忙警告上前一看究竟的耶律隆绪,若是让他贼快的小手触摸一下,我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就好了,这么快!”水馨递上洁白的丝巾,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她虽然不通文墨,看不懂我所绘的巨作,对我的速度却是感到极度的惊讶,“我去叫小姐!”她激动的奔出门外。
“绘画主要是心境,你方能画出心中所想之物,”我对着一旁默默观赏的耶律隆绪启蒙道:“所谓心诚则灵,就是这个道理。”
“绪儿明白,舅舅刚才眼无旁骛,绪儿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耶律隆绪重重的点头,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