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
“天黑之前?”
楚尘看了一眼暗室外的天色。
“那你的人,今晚之前是到不了了。”
秦长老眉头一挑。
“为什么?”
“因为庞统领的追兵,正在寒狱外围集结。”
楚尘道:“你的人要是这时候大张旗鼓进来,撞上庞统领的人。”
“两拨人打起来,反倒便宜了我。”
秦长老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盯着楚尘,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楚尘这话的真假。
厉骨在旁边笑了一声。
“有意思。”
“我拼了命跑到这,就为了看你们两位互相忌惮。”
“秦老头怕庞统领抢功,楚尘怕石碑落外人手里。”
“我倒是成了最闲的那个。”
他拍了拍石碑。
“要不这样,我做个和事佬。”
“这石碑,我带走。”
“你们二位,各自回家。”
“三年之内,我不打扰你们,你们也别来找我。”
“如何?”
秦长老冷笑:“厉骨,你倒是会做梦。”
楚尘没有接话。
暗室里的空气,重新凝滞下来。
三方各怀心思,谁也不敢先动手。
风无痕压低声音,对楚尘说了一句。
“僵住了。”
“嗯。”
“僵住也好。”
楚尘的声音也很低。
“他们不敢动,我们也不用动。”
“等谁先动?”
“等外面的援兵到。”
“援兵一到,门口的追兵就乱了。”
“他们一乱,厉骨那边就有机会跑。”
“厉骨一跑,我们追他,比跟秦长老硬拼划算。”
风无痕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暗室里恢复了安静。
秦长老的指节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厉骨的手按在石碑上,指腹贴着碑面。
楚尘握着剑柄,纹丝未动。
风无痕站在楚尘身侧,雷光在指间若隐若现。
暗室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谁也没有先动手。
谁也不敢先动手。
秦长老等了片刻,见楚尘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他冷笑一声。
“楚尘,老夫再问你一遍。”
“这趟水,你非要蹚?”
楚尘看了他一眼。
“这趟水,不是我蹚的。”
“是你带着人,一脚踩进来的。”
“你追厉骨,追到了联军的地盘。”
“追进了寒狱,追到了石碑前。”
“现在你说我蹚水?”
秦长老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教训老夫?”
“不敢。”
楚尘道:“我只是提醒你,厉骨是血冥殿的叛徒,跟我无关。”
“你们血冥殿的家事,我不插手。”
“但石碑是寒狱的根基,谁动它,我动谁。”
秦长老沉默了片刻。
“那老夫要是非动不可呢?”
“你可以试试。”
楚尘的声音很平:“你带来的人,够不够你试这一回,你自己掂量。”
秦长老没有再说话。
他盯着楚尘看了很久,然后抬手一挥。
“动手。”
“先拿厉骨!”
话音未落,十余血冥殿修士同时拔出兵刃,朝厉骨的方向压了过去。
厉骨的残部只剩下两人。
两名亲信一左一右护住他,迎向压上来的追兵。
刀剑相交的声响在狭小的暗室里炸开。
一名追兵举刀大喊:“叛党厉骨,束手就擒!”
厉骨一脚踢翻冲在最前面的修士,回手一剑刺穿另一人的胸口。
他腰腹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崩开,血顺着衣袍往下淌,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一剑比一剑狠。
一名亲信被三名追兵团团围住,很快被捅穿大腿,跪倒在地,还死死抱着一名追兵的腿。
“堂主!走啊!”
“别管我!”
厉骨没有走。
他提着剑,又劈倒一人,吼了一声。
“秦老头!”
“有本事冲我来!”
秦长老站在门口,没有上前,声音很冷。
“厉骨,你伤成这样,撑不了多久。”
“放下兵器,跟我回去,老祖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全尸?”
厉骨大笑。
“秦老头,你回去问问血骨,他给我留过全尸吗?”
“他连自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