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眼扫了高阳诚一下,便继续低头喝茶。
狐不归歪靠在石柱上,把木剑横在膝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剑身,连头都没抬。
重玄子更是连看都懒得看,白玉折扇在掌中轻轻摇着,扇面上的山水缓缓流动,他正琢磨着未来如何多带一些黄泉回家。
这三个人,谁都没把这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当回事。
可过了几息,鸠无相忽然把茶盏放下了。
他抬起头,第二次看向高阳诚。
他的目光从高阳诚的灰布长衫扫到那双布鞋,从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扫到那双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3章高阳诚来了(第2/2页)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看不透。
鸠无相心中咯噔一声,以他神王境的修为,加上无相伪章带来的感知能力,就算是大圣站在面前,他也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气息波动,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粒灰尘,平平常常地摆在那里,根本没有修的痕迹。
这不可能。
鸠无相的目光开始变得凝重,他悄悄将无相伪章的感知之力全力运转,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再次朝高阳诚扫去。
依然什么都看不透。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可就是这种“什么都看不到”的感觉,让鸠无相后脊梁骨猛然窜起一股寒意,那股寒意沿着脊椎直冲头顶,连眉心的朱砂痣都跟着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旁边的狐不归也察觉到了不对。
狐不归歪着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高阳诚,瞳孔深处有剑形印记在疯狂闪烁。
他感知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正因为感知不到,才更让他心惊肉跳!
狐不归的直觉向来极准,他见过大圣,甚至远远感受过更高存在的威压,可那些威压再强,也总有个上限,有个方向,有个源头。
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上限。
重玄子的折扇不知何时停了。
他盯着高阳诚看了好几息,手中的折扇越摇越慢,最终完全静止,扇面上的山水不再流动,凝固成一幅死画。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鸠无相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极其恭敬,双手合十,头颅微微低下,赤红袈裟在无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狐不归紧随其后,他将木剑从膝头拿下来,剑尖朝下顿在地上,然后微微躬身,青衫下的脊背弯出一个恭敬的弧度。
重玄子最后一个起身,他收起白玉折扇,将折扇别回腰间,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个人站成一排,站在长亭的角落里离高阳诚最远的位置,一个个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看都不敢再看高阳诚一眼。
高阳诚看着三人这副模样,笑呵呵地抬起手,掌心朝下,在虚空中轻轻一压,那动作随和而随意,像是在安抚几个受惊的孩子。
“都坐,不用紧张。”
鸠无相没动。
狐不归没动。
重玄子也没动。
三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仅没有坐下,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鸠无相那件赤红袈裟下的肩膀甚至在微微颤抖。
张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转头对鸠无相三人说道:
“你们三个不用太害怕,老高这人脾气好,一般不会杀生。”
鸠无相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刚一张嘴,一股莫名的恐惧便从神魂深处涌了上来,将他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股恐惧来得毫无征兆。
高阳诚并没有绽放任何气势,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他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甚至还带着一丝和善的笑意。
可鸠无相的神魂深处却仿佛看到了一尊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种存在,比他曾远远感知过的任何大帝都要古老,都要深邃,都要不可探究。
他就好像一只趴在井底的蛤蟆,忽然有一天抬头,看到了整片天穹,那整片天穹朝着他压了下来。
不是威压,是存在本身。
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他神魂崩裂。
甚至,鸠无相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他的身形剧烈扭曲,肩膀猛地朝外凸起,骨骼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那件赤红袈裟下的血肉在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人皮之下挣脱出来。
狐不归也好不到哪里去,狐不归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暗红色的绒毛,一根根毛发从皮肤下钻出来。
他的下巴朝前拉长,耳朵朝上尖锐起来,一只巨大的红狐虚影在他身后剧烈摇晃,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形撑破。
重玄子的身形也在扭曲,他的月白道袍寸寸崩裂,玉冠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