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秦淮河两岸，多是风月之地，灯火璀璨。
霖楼也在秦淮河畔。
杜衡和许安就在花满楼后方的一个房间，正好可以看到越国公府，也是一派灯火通明。
对着窗户看向越国公府，杜衡轻轻摇头：“除了灯火，什么也看不到啊。”
“越国公府以前不是你们杜家吗？环境你应该熟悉啊。”
“环境熟悉有什么用？杨玉环住哪间房不知道，怎么掳她？”
“放火呢？"许安突发奇想，“杨家一乱，说不定会带着杨玉环到宅外躲一躲。”
杜衡依旧摇头：“越国公府那么大，那得多大的火，才能逼得他们到宅外躲？这一把火要是烧了，
朝廷又得重新给越国公建府，越国公这规格，没有十万贯拿不下来。”
“一般来说，女眷会安排在后院，可是这后院也有两个跨院，二三十间房呢。”
“我去探探。”
许安一把抓着他的胳膊:“你说真的？越国公府几百号人，你要是被发现了，上朝参你一本，够你
喝一壶的。”
“你在府外照应，若出了意外，你就放火，声东击西。”
说着，杜衡往外走去。
许安疾步跟上。
满姑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杜衡他们急匆匆的离去，奇道：“两位公子，不多待一会儿吗？今晚杼秋
姑娘新排的节目。”
杜衡挥了挥手，已然走出了楼外。
二人出了霖楼，一个花奴过来伺候，杜衡让他准备一套夜行衣。
从后墙翻进了越国公府。
越国公府原先是杜家的宅邸，赐给越国公之后，工部又将规格扩建了一些。
不过大体环境杜衡是熟悉的。
后罩房里住的都是一些年纪稍大的女仆，婆子和老妈之类的人，还有一些粗使的丫鬟。
此刻只有几个房间依旧亮着灯火，杜衡看到一栋高起的绣楼，原先杜家是没有的，因为绣楼一般都
是给家中小姐做闺房的，但杜家没有女儿。
“应该是这儿了。”
杜衡纵身跃上绣楼的楼梯，但落地却很小声。
绣楼没有灯光，杜衡轻轻推门进去，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只能摸索着进去，等到眼睛稍微熟悉一
下黑暗的环境，他才依稀看到屋内一些摆设的轮廓。
楼上连一张床都没有，估计杨玉环就寝不在绣楼，绣楼的作用就是让她不能出门的时候，站在楼上
看看街上热闹的场景。
转身，又从绣楼出来，看到两个巡夜的丫鬟提着灯笼经过，杜衡稍微矮了下身，躲在楼梯口的栏杆
后边。
“真是烦死了，往常也没有这么巡逻的，搞得阖府上下风声鹤唳。”
“你少说两句吧，没听说小姐前些日在街上差点遇到危险。”
“那也不能叫咱们丫鬟巡夜啊。”
“女眷起居之地，如何能让男丁随便进来？"”
两个丫鬟议论着就走远了。
杜衡才从楼梯下来，从一扇洞门进了六进院。
六进也是三个院子，都是打通的，杜衡现进中间的院子，看到厅旁一个耳房的灯火亮着，暖手摄脚
的靠近。
窗棂糊着白色的绢布，不是那种纸糊的窗户，手上蘸点口水，一戳就破。
富庶人家一般不用纸，采用绢布还有透气的效果，也是大梁造纸业比较发达，要在之前贫穷人家连
纸糊的窗都没有，因为纸也是贵重用品，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大梁之前的隋朝，很多百姓家里连窗户都没有，没有窗户便意味着不用糊窗，可以剩下一笔钱。
杜衡拿出一把匕首，轻轻的划开窗布，透过一个小孔，看到里面一个中年妇人正在泡脚，一个丫鬟
蹲在地上伺候。
不是杨玉环。
杜衡转身又跑去了东跨院，藏在院中一丛芭蕉树下。
屋檐底下全部挂着红色的灯笼，厅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纱帽淄衣，面皮白净，一根胡须也没
有，坐在一张小桌旁边喝茶。
“怎么还有太监？"
杜衡看着那人，是宫里宦官的服色。
料想是高太后派来的人。
没错，杨玉环必然就在六进的东跨院。
而在此刻，厅上后门出来一个同样身穿太监服色的小太监：“高公公，杨姑娘说屋里有人伺候着，
不必麻烦我们，让我们回。"
“杨姑娘还没睡呢？”
“还没。”
“这未来是要做贵妃的，她没睡下，咱们怎么好先去休息？"高公公继续喝茶。
此刻，里屋走出一个丫鬟。
杜衡看去，正是上次杨玉环女扮男装，带在身边的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