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随着逐渐消融的积雪一点点过去,转年就到了欲春还寒的时候,众人也纷纷脱去了厚重无比
的大裘披风,只着一冬袄出行。
路上薄薄的冰层也逐渐融开了,化成地上一滩又一滩的积水,有马车或者路人走过,连泥带水的溅
得到处都是,整个马路也都显得污秽不堪。
许清河出了门一趟,回来时烫金的黑色靴子上都是泥泞的痕迹,惹得许清河频频皱眉。
“唉……这天气真是烦人,只要出门一趟,鞋子上定然都是大泥巴。”
苏谨言整理着冬季的衣服,撇了他一眼道:“那你就非要出门吗?有什么大事啊。”
“皇帝要大婚了。”
“皇帝他要大婚,你怎么整天这么忙啊?"苏谨言不解地问。
“你知道他迎娶的是谁吗?”
“是谁?"苏谨言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尚羽家的尚羽柔。”
“然后呢?”
许清河顿了一下,忘记了,苏谨言不知道侯川和尚羽柔的事,然后他只好咽了咽口水,开始了讲述
侯川和尚羽柔两个人的爱情故事。
苏谨言听完之后唏嘘不已,差一点就为他们俩人的爱情故事落下泪来。
许清河赶紧劝她打住。
“现在皇帝大婚,这个尚羽柔就是皇后娘娘了,以后这些破事都不能再提了。"
“那……那侯三公子怎么办?”
“所以我才天天往外跑啊,这个家伙现在天天借酒消愁呢。”
“唉,还真是可怜。”
女人往往更多愁善感一点,听说了他们俩的事情不由得为侯川担忧起来。
“谨言你切记要守住自己的嘴巴,这件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苏谨言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三月,春。
皇宫张灯结彩,到处都贴满了大红的喜字,仆人们行色匆匆,将上好的碟盘都拿了出来,烫金花边
的瓷碗,琉璃月光色的大盘,都是给皇帝大婚用的。
当天早上各位朝臣和贵族都陆陆续续地进了宫,来观看国礼。
婚礼是在皇宫最大的殿厅里举行的,历来有什么隆重的大礼场合都会在这里举行,厅内装饰得富丽
堂皇,大红的绸缎挂满棚沿,地上也全部采用厚实的红毯铺地,一对龙凤喜烛有一人多高,上面的雕刻
栩栩如生。
吃饭的餐桌上是烫金的黄色餐具,香炉里燃着好闻的熏香,朝臣们都安静落座,皇帝和皇后款款而
出,皇帝身着半金半红的大喜服,上绣一只金龙盘踞身前,而皇后的服饰则更加隆重,长长的拖尾上绣
着飞扬的凤凰,衣领处还缀了一圈硕大的珍珠,那珍珠与凤冠上的珍珠相互辉映,显得十分和谐。
虽然这场婚礼十分华丽与庄重,但是许清河还是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了不情愿之色。
原来不止是尚羽柔,就连小皇帝这脸色都不算太好,可能他心里面还想着那个没了清白的文娇娇
吧,可惜啊,在这个年代没了清白都很难活下去,更别说做皇后了。
只见二人面色都极为不开心,偏偏这繁琐的细节没完没了,许清河已经明显看出来尚羽柔的不耐烦
了。
他真害怕这个小丫头一个臭脾气上来就撂挑子不干。
还好,她这次没有任性,强撑着坚持完了整个婚礼大典,当他们走出去的时候,许清河明显看到两
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身在高位啊,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娶,唉,这个小皇帝也怪可怜的。
两个人都离开后,众人开始来回推杯举盏,就连许老爷子都不能幸免于难,被众人围起来灌酒。
许清河一看这哪行,连忙过去帮忙拦酒,这时太后娘娘站起身,对着众人道:“这么多年来多谢诸
位能人才子,我儿才有今天的成就,今日大礼,我甚高兴,大家不必拘束,尽情吃喝。”
许清河也举起酒杯,那一刻他突然看见对面的夏禹康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那表情一闪而逝,许
清河突然质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太后娘娘与尚羽柔的父母在一起寒暄,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十分舒爽的笑容,而文丞相家的人今
天却没有来,说是自己家女儿出了事,他们也一病不起,无心参加国礼。
众人对文丞相的缺席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们此刻已经换了恭维的对象。
酒过三巡,夏禹康走了过来,仍旧是一脸温和的笑。
他问道:"今日怎么没看见侯三公子?"
许清河回以一笑道:“他近日得了风寒,不宜出门,也怕传染了众人。”
夏禹康了然地点点头,道:"那还真是不巧,没有办法与侯三公子喝一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