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懂,只觉脑中那点残余的灼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她晃了晃脑袋,忽然问:“那……我能吃素包子么?”
姜望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方素帕,仔细擦掉她脸上泪痕与芝麻,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手染无数妖血的降魔者。
“能。”他说,“但以后,得自己蒸。”
阿空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出声,笑得毫无形象,笑得眼泪又冒出来,笑得像个终于找回玩具的孩子。
摇山之上,风掠过松林,沙沙作响。
山下小镇,炊烟袅袅,一如往常。
而远在鄢邰的潘氏祖祠里,供奉在最高神龛上的那盏长明灯,毫无征兆地,熄了。
灯油未尽,灯芯完好,灯火却灭得干干净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悄然掐灭。
同一时刻,赵家密室中,那位刚刚抵达、满身血污的赵家嫡子,正对着家族长老嘶声力竭:“……潘氏嫡女已死!尸首就在抚仙边境!她身边两位宗师巅峰,一死一逃!此事千真万确!望来湖已与我赵家结盟!若再迟疑,潘氏必先发制人,吞我赵家根基!”
他额头青筋暴跳,眼中血丝密布,左手死死按在桌案上,指节捏得发白——可没人看见,他按在案下的右手,正悄悄掐着一道隐秘的法诀,指尖渗出的血珠,正一滴一滴,融入桌面暗刻的阵纹之中。
那阵纹,赫然是望来湖夜行司独有的“衔尾蛇”标记。
赵家嫡子不知道,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报信,从踏入赵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滴血,都已通过阵纹,实时映照在摇山书房的青铜镜中。
镜前,郁惜朝放下手中玉简,对身旁的苏长络淡淡一笑:“赵家这位公子,比我想象的……更懂什么叫‘投名状’。”
苏长络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闻言抬眼:“他敢把命押在我们身上,我们就不能让他输。”
“当然不会。”郁惜朝起身,推开窗。
窗外,暮色四合,晚霞如血。
他望着远方鄢邰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
“潘氏的灯,该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