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没说完,就被师太轻轻拍了拍手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卢象清老爷子猛地把二胡往桌上一磕,琴筒撞出“咚”的闷响,惊得院角的秋虫都停了声。
他霍地站起身,青布褂子的前襟敞开着,露出里面打补丁的汗衫,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什么高人?我看是鬼魅!唐小友你别怕,真要是敢耍阴招,我这把老骨头就往画案前一横,看他们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苏墨轩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额角的青筋上按了按。
他望着唐言,眼里的敬佩里掺着几分焦虑:
“唐先生,田中雄绘最擅长‘移花接木’,早年有位画师和他斗画,明明胜券在握,却被他指出画作里用了樱花国的矿物颜料,硬生生扣了顶‘崇洋’的帽子。
您后天作画,连砚台里的水都得仔细着,莫要给他留下话柄。”
赵灵珊给唐言续茶时,青瓷壶嘴抖了抖,热水溅在桌布上,洇出个深色的圆。
她咬着嘴唇,半晌才抬起头,眼里含着水光:
“唐言哥,要不我今晚就去查田中雄绘的所有画作,把他的笔法路数都记下来?就算耗个通宵,也得让您心里有底。”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周明轩急得直转圈,湖蓝色的锦袍扫过石凳,带倒了个空酒杯。
秦砚蹲在地上,用树枝在石板上画着田中雄绘的落款,琢磨着有没有暗藏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