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中,“信用评级”“履约记录”成为重要考核指标;就连宫中采买,也开始引入招标机制,杜绝内宦垄断。
洪武二十八年冬,朱元璋病重卧床。
临终前,他召太子朱标至榻前,指着案上一份《天下民生产业年报》,虚弱却坚定地说:“此物胜过千军万马。你若想江山稳固,不必一味严刑峻法,只需守住两条:一是税出于民而用于民,二是**官不可失信于民**。其余,皆可变。”
朱标含泪叩首。
次日,皇帝驾崩。
全国哀悼,百官缟素。而在句容,三大院停工一日,全城百姓自发聚集于《共守约》碑前,焚香默哀。赵德柱率众宣读旧约第一条,声震长空。
数日后,新帝登基,颁下第一道诏书:
“追赠前句容县丞顾正臣为**资政大夫、太子太保**,谥号‘文信’,旌表其‘以约立信,以信养民’之功。另敕建‘信义祠’于句容,春秋致祭,永享香火。”
诏书送达当日,顾正臣正在书院授课。
他听完宣读,只淡淡一笑,转身继续写下今日课题:
>**《如何让一份契约,活过一百年》**
窗外,春风拂过,万千布匹在阳光下随风轻扬,洁白如雪,浩荡如海。远处孩童奔跑嬉戏,口中传唱着新编的童谣:
>“三大院,火不熄,
>信立万方人人惜。
>官贪不敢关,民贫不再啼,
>只要约还在,句容永不移!”
顾正臣停下笔,抬头望向天空。
云卷云舒,一如当年。
他知道,自己早已不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那一个个低头记账的账房,是那一双双不停穿梭的织梭,是那一份份盖着红印、写着姓名、按着指模的契约。
它们不会说话,却比任何圣旨都更有力量。
因为它们代表的,不是某个人的意志,而是一个时代终于学会尊重的**普通人活着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