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让黄河水变清、让西北土变肥、让百姓碗里有粮的那些人。”
他弯腰,拾起一捧黄河淤泥,泥沙从指缝簌簌落下,却不再沉重。“你看这泥沙,世人总以为它是祸害,可喻侍郎说,它能烧砖、能垒墙、能垫地基,甚至能养出比江南还肥的稻子只要我们肯教它,怎么活。”
卢一单抬头,泥点溅在眉骨上:“殿下,格物学院刚送来新消息。他们在太仓试制的‘清淤船’,昨夜下水了。”
“哦?”
“船未用桨橹,亦不用风帆。”卢一单眼中闪着光,“船底装了两台‘蒸汽机’,驱动船腹两侧水轮,一吸一喷,水柱激射三丈远。船行之处,河底淤泥如沸水翻涌,被直接抽至岸上,再由传送带运走……”
沈砚之失语。
李原名却笑了:“所以,陛下不是赦免了魏观党羽,而是……把他们,全派去学怎么修船、怎么绘图、怎么算水文了?”
朱标凝望黄河,浊浪翻涌,却不再令人窒息。
他想起顾正臣当年在东宫书房说过的话:“殿下,治国如治河。堵不如疏,疏不如导,导不如变变其势,变其道,变其根本。”
风起,卷起堤上新栽的柳枝。
柳条拂过朱标肩头,柔软,却带着韧劲。
远处,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纸鸢奔跑,纸鸢骨架是竹制的,上面糊着薄薄一层油纸,迎风鼓荡,越飞越高,高过了堤坝,高过了树梢,高过了连绵的远山。
那只纸鸢的尾巴上,系着一小截蓝布条那是格物学院新制的染色棉布,靛蓝纯正,不褪色,不掉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