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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二百零五章 巴海的鄙视(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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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货!”蓝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凿骨,“你以为顾正臣不知道脱欢在哈密南麓藏着两万人?你以为他没在焉耆布下三千斥候?你以为他派林白帆驻守轮台,就真是为了防备亦力把里残部?”

    他一步步逼近,靴底踩碎地上枯枝,发出咔嚓脆响:“林白帆麾下三千精锐,一半是神机营改制的火铳手,一半是甘肃都司新编的重甲骑——火铳射程八百步,重甲骑冲锋时,连西域战象都挡不住三息!他把这些人放在轮台,就是等着谁敢动歪心思,好一炮轰穿喉咙!”

    李聚伏地不动,冷汗浸透后背衣衫。

    蓝玉俯身,伸手捏住李聚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那眼神冷酷得不像活人:“你可知,顾正臣为何不杀我?”

    李聚瞳孔骤缩,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蓝玉松开手,直起身,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忽然苍老下去:“因为他知道,我蓝玉若死,西征必乱。冯胜老迈,沐春资历不足,徐允恭年少气盛,朱棣……哼,燕王自有其志,岂肯替他顾正臣卖命?真正能压住二十万西征军的,只有我蓝玉一人。所以他不动我,只削我权,放我归关内——既保全朝廷体面,又剪除肘腋之患,更让所有将领看清,谁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主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可他忘了,我蓝玉活了五十一年,不是靠忠君二字活下来的。我靠的是——刀。”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夹杂着金属轻撞之声。紧接着,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响起:“梁国公可在?镇国公有令,即刻召见。”

    是夏侯征。

    蓝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幽火已熄,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整了整衣冠,缓步出门,竟对夏侯征微微颔首:“有劳夏侯将军引路。”

    夏侯征略显意外,却未多言,侧身让路。

    一行人穿过委鲁母城主街,两侧百姓远远避让,人人屏息,连孩童啼哭都被母亲死死捂住嘴。街道尽头,便是镇国公临时行辕——原亦力把里大汗的汗王府。朱漆大门敞开,门楣上悬着一方崭新匾额,墨迹淋漓,书着四个大字:“征西大纛”。

    蓝玉踏入门槛,目光扫过庭院。

    院中已无尸体,血迹也被清水冲刷干净,唯余青砖缝隙里渗出的淡淡赭色,像大地结的痂。廊下站着数十名亲兵,皆是顾正臣从北平带来的旧部,甲胄鲜亮,刀锋映着天光,寒气逼人。他们目光平静,并无挑衅,却比任何怒视都更令人窒息——那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正堂之上,顾正臣端坐帅案之后,身前摊开一幅西域舆图,指尖正点在哈密以西一处峡谷标注上。他未抬头,只淡淡道:“梁国公来了?请坐。”

    蓝玉未坐,只静静伫立,如同一尊石像。

    顾正臣终于抬眸,目光澄澈,不见锋芒,却似能洞穿肺腑:“方才收到飞鸽传书,哈密守将上报,昨夜有北元游骑袭扰南麓烽燧,焚毁三座哨楼,掳走牧民二十七口。我已令林白帆率两千骑星夜驰援,另遣阿力木率五百精锐绕道库姆塔格沙漠北缘,抄其后路。”

    他顿了顿,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梁国公以为,这支游骑,是脱欢所遣,还是亦力把里余孽所为?”

    蓝玉沉默良久,方道:“亦力把里早无此胆量。”

    “哦?”顾正臣轻笑,“那依国公之见,脱欢为何此时动手?”

    “试探。”蓝玉声音沙哑,“试探你顾正臣,究竟知不知他藏兵何处,敢不敢动他。”

    “答得好。”顾正臣忽然击掌,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页,推至案沿,“这是三日前,甘州都司密报。脱欢确于哈密北麓屯兵两万七千,马匹四万三千,粮秣囤积于白杨河谷地下窖。另,其子帖木儿率五千轻骑,已于三日前悄然渡过疏勒河,正潜行于博格达山南麓——距离我军左翼大营,不足三百里。”

    蓝玉瞳孔骤然收缩。

    顾正臣却已起身,踱步至他身侧,声音低沉如耳语:“梁国公,你可知我为何留你性命?”

    不待蓝玉回应,他已自答:“因为你懂兵,更懂胡人。脱欢此人,狡诈如狐,善诱敌深入,更喜以退为进。若我此刻挥师西进,他必佯败千里,诱我追入天山腹地,再断我粮道,围而歼之。此计,你曾用在辽东纳哈出身上,七年前,你也正是因此战功,加封梁国公。”

    蓝玉浑身一震,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

    顾正臣转过身,直视着他双眼,一字一句:“所以,我需要你活着——去酒泉。不是罚你,是请你帮我,盯住脱欢的粮道。白杨河谷地下窖,共有三条暗渠通向北疆,其中两条,需经酒泉东南三十里的石羊寨。你若能在石羊寨设伏,截断其运粮驼队三次,脱欢便只能弃军而逃。届时,我军西进,再无后顾之忧。”

    堂内寂静无声。

    李聚、朱煜等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方才还视若仇雠,此刻竟成棋局同谋?

    蓝玉怔在原地,半晌,喉头艰难地动了一下:“……为何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