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一十九章 撒马尔罕的震惊(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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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阵中鼓声骤急,节奏如心跳般沉稳有力。夏侯征高举右臂,猛地向下一挥——“轰隆!”大地震颤。并非来自火药,而是来自城外西北角。那里本是一片荒芜盐碱地,此刻却轰然塌陷!数十丈见方的地面如豆腐般向下沉降,露出底下幽深黑洞。洞口边缘整齐如刀切,分明是明军昨夜趁夜色掩护,用炸药生生炸开的地道入口!“他们……挖了地道?”屈律瞳孔骤缩。“不止。”凯撒尔声音发颤,指着塌陷处边缘新翻出的黄土,“看那土色——新土在下,陈土在上。明军先挖浅坑,再往坑里埋火药,借爆炸之力震松深层土层……这是把天山爆破法,用在了攻城上!”话音未落,塌陷洞口内突然喷出数十道黑影!不是人,是裹着湿牛皮的木轮战车,车顶架着碗口粗的青铜筒,筒口喷出丈许长火舌——三眼铳!车轮碾过盐碱地发出刺耳摩擦声,直冲西门而来。车上士卒齐声呐喊,竟非中原腔调,而是夹杂着河西走廊的秦腔与哈密的突厥语:“大明威武——!杀贼报国——!”“关闸!落千斤闸!”屈律狂吼。可千斤闸绞盘刚刚转动,西门内侧拱顶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根合抱粗的承重木梁从中断裂,木屑纷飞中,整段拱顶轰然坍塌!烟尘弥漫里,明军战车已撞至门前,车顶三眼铳连续爆鸣,铅丸如雨泼洒,将门洞内守军扫倒一片。“火油罐——投!”夏侯征马鞭指向城门。二十辆辎重车同时调转方向,陶罐如冰雹砸向燃烧的西门。火油遇火即燃,火势骤然暴涨十倍,炽热气浪将门板烤得扭曲变形。门轴处金属发红熔化,整扇包铁城门发出垂死哀鸣,缓缓向内倾倒……就在此时,阿力麻里城东北角忽然升起一柱狼烟。不是明军的信号,是亦力把里自己的烽燧——那是通往北疆的最后一条驿道,烟柱笔直冲天,说明有紧急军情自北方而来。屈律猛地转身,面如死灰:“是伯剌的斥候……他们来晚了。”话音未落,烟柱顶端“砰”地炸开一团赤红火球——这是最高等级的敌袭警讯,意味着明军主力已突破天山隘口,正沿伊犁河北岸疾驰而来!巴海终于变了脸色。他踉跄几步扑到女墙边,死死盯着北方地平线。那里烟尘蔽日,隐约可见黑压压的骑兵洪流,铁甲反射寒光如万点星辰滚动。粗略估算,至少八千骑!马队前列飘着玄色大纛,上书两个斗大汉字——“沐英”。“沐英?!”巴海浑身发冷,“那个在云南斩尽蒙古万户的‘铁鹞子’?!他怎么会在这里?!”塔德嘴唇哆嗦:“苏丹的情报……说沐英两年前已病逝于应天府……”“假的。”康安西不知何时已站到巴海身侧,声音冷静得可怕,“明廷为保西南稳定,秘不发丧两年。沐英根本没病,他一直在甘肃练兵——练的就是这支专克草原骑兵的‘玄甲营’。这支营头,连元廷旧部都不敢正面交锋……”巴海猛地抓住康安西衣领:“你早就知道?!”康安西任由他抓着,目光却越过城墙,落在明军阵后那面徐徐展开的玄色大纛上:“叶尔兰卡迪让我来,不是当使臣,是当眼睛。现在……我的眼睛,看见了大明真正的獠牙。”此时西门已彻底焚毁。明军战车撞开焦黑门板,青铜火铳喷吐烈焰,火油罐接连抛入城内。街道两侧土屋瞬间化作火海,百姓哭嚎声、战马悲鸣声、兵器撞击声混作一团。但最刺耳的,是明军阵中突然响起的号角——那声音苍凉古朴,竟与天山牧民吹奏的鹰笛一模一样!“听到了吗?”夏侯征策马停在西门外,对木拉微笑,“这是沐帅亲定的军规:攻入异域,先吹当地乐曲。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是来屠城的,是来收复故土的。”木拉怔怔望着城内火光中奔逃的人影,忽然想起幼时父亲说过的话:“天山雪水浇灌的麦子,和长江水浇灌的稻子,结的穗子不一样,可籽粒都是圆的。”“收复故土……”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城内,屈律突然拔出弯刀,狠狠劈向身旁旗杆!黑鹰旗应声而断,旗杆断口处渗出暗红树脂,像一滴凝固的血泪。他转身面对热西提与凯撒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开北门。”“什么?!”热西提失声。“开北门。”屈律将弯刀插进青砖缝隙,刀柄兀自嗡嗡震颤,“让明军主力进城。让他们看见——阿力麻里城里,还有能站着的亦力把里人。”凯撒尔猛地抬头:“你想玉石俱焚?”“不。”屈律抹了把脸上灰烬,目光如电扫过城墙上下,“我要让他们知道,亦力把里宁可烧成白地,也不跪着当奴。明日天亮前,把城里存粮全运到北门,分给百姓——每人三升麦,够他们逃进天山。告诉他们,往南走,翻过冰川垭口,那里有明军留下的补给点,挂着红色布条的帐篷,里面全是盐巴、茶叶和铁锅。”热西提愣住:“明军……会给我们补给?”“不是给我们。”屈律望向北方烟尘深处,嘴角竟浮起一丝惨笑,“是给未来的‘大明伊犁都司’百姓。”此时,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阿力麻里城残破的城楼上。明军阵中鼓声再变,不再是急促战鼓,而是舒缓悠长的《破阵乐》。鼓点如春雷滚过大地,惊起城头一群受惊的乌鸦。它们扑棱棱飞向东方,翅尖掠过初升朝阳,仿佛衔走了最后一丝属于亦力把里的黑暗。夏侯征摘下头盔,露出被风霜刻出深深纹路的脸。他凝视着城内升腾的烟火,忽然低声吟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