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骑兵连人带马撕成碎片。火箭在半空被密集弹丸击中,纷纷炸裂,火油四溅,却未能引燃任何一处明军阵地——所有火铳手脚边,早已铺满浸透盐水的湿毡。残军阵脚大乱。顾正臣这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前方:“徐允恭。”“末将在!”“率左翼三千,绕至其后。”“马三宝。”“末将在!”“率右翼两千,截断归路。”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对面惊惶失措的敌军,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吩咐家仆添茶:“告诉他们——降者,免死,编入屯田军;拒降者……”他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本官不杀俘,只收尸。”话音落,五千火铳手同时踏前一步,金属撞针清脆的“咔哒”声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碾过冻土,碾过残阳,碾过整个西域的旧梦。三里之外,朱棣率领的五百骑已遥遥望见东门烽烟。他并未加速,反而勒马缓行,任晨风拂过面颊。身后,谭渊不解:“燕王,战机稍纵即逝,何故迟疑?”朱棣抬手指向天际——那里,一轮红日正奋力挣脱群山束缚,万道金光刺破云层,将整座阿力麻里城镀上辉煌金边。城中,汗廷塔尖的金冠熠熠生辉,塔下赤旗翻飞;城外,顾正臣的五千火铳阵列如一道不可逾越的赤色堤坝,静静矗立。“你看。”朱棣声音低沉,“日出东方,其道大光。这光,既照汗廷金顶,也照我明军甲胄;既暖亦力把里冻土,也暖大明边关将士衣襟。”他调转马头,面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壑,直抵万里之外的金陵宫阙:“老师教我,打仗不是争一城一地,而是争人心所向,争天地正气,争日月同辉。”马鞭轻扬,朱棣纵马向东,声音随风飘散:“走!去见见我们的新邻居——告诉他们,大明的太阳,从今往后,每日都会准时升起。”蹄声如雷,五百铁骑汇入东门烽烟,卷起漫天金雪。而在他们身后,阿力麻里城墙上,一面崭新的明军大纛正被徐徐升起。旗面中央,一只振翅苍鹰爪下,并非猎物,而是一卷展开的舆图——图上,昆仑、天山、葱岭的轮廓被朱砂勾勒得清晰无比,最醒目的位置,一个遒劲墨字赫然在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