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能流到市面上的,却是稀罕,价格亦是层层加码。
垄断的原因倒是挺像模像样的,说不能竭泽而渔,亦不许庶民因急于求财坏了灵药年份。
比方说,让一株九百九十年的灵芝,尚差十载便可品质跃升,却被贪图小利的樵夫提前掘了去,折损了灵性,岂非暴殄天物?
是故,山泽之禁由虞衡司专掌,采药须有官府颁发的“时禁之符”,依节令、限品类、定数量,违者轻则罚金,重则没身为奴隶。
当然,考虑到年份较低、尚未出现品阶分层的状况,大部分百年以下的药材却是不怎么受限制。
一年生的普通灵芝,没人会去管控。
高年份的药材,压价绝不可能太狠,否则直接私下分吃了,或许仅能调理身体,却也物有所值。
总而言之,若是早些时候,赵青也只能到武院处,平价买点份额有限的五色灵芝液,用于补益脏腑内气,间接增进功力,但如今境况又是不同:
诸稽鞅开的方子,可是写有进货批号的。
有了这层关系,一切好办!
若身怀适宜的法门,灵芝无疑是最佳的辅助药材了,比朱果、人参之属更加物美价廉。
“……到时候,就算是猿公带回来的这一对灵玉,亦足以采买两三年的补气药膳了。”赵青淡淡开口,没提及往后还有别的消费项目。
这点小钱,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至于一类被误称为“抗药性”,也就是同种灵药用的多了,相关元气过饱和,补益效果下降的问题,赵青则表示,自己虽暂时难以随手创造新药,但在老药的基础上加以调整,缓释这其中的元气法则,却是轻而易举。
芮溪听了这般行情,也放下心来,不再为耗费心疼。
只是她从前卧病在床,全靠女儿里外操持,如今不仅踏上了修行路,一夜间便有了几分功力,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再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掌故,更是恍若隔世。
“……不想我这把年纪,竟也有此机缘。”
她不由得感叹:“从前只觉得能多撑几年,看你平平安安,便算是上苍垂怜了。哎,真像是做梦一般,贵人、神仙就在身边……”
“阿母尚年轻着呢,哪里说得上‘这把年纪’?正是奋发向上的日头!”赵青摇头轻笑,又细细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才让芮溪自去调息。
芮溪点了点头,也不再问。
她近来渐渐发觉,女儿在外头似已有了不小的名声,往来交接的也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己虽不懂那些大事,但把家里收拾齐整、不给她添乱,便是最妥帖的帮衬了。
那边厢,猿公依旧呼呼大睡。
赵青也不去扰它。这白猿此番入陵所得不少,光是传承便参悟了几十项,心神耗损着实不轻,需得缓上一缓,好生睡上几日。
日头渐高,新得的那玉简传承,被她详细翻阅了一番,由于总内容实在太多,只是参悟了个大概的框架,但收获却已然不菲。
“法体道身,天象性灵、庶徵命苞,德充常景、一心度制、生杀窍机……”赵青若有所思,觉得自己此番观览,渐入佳境。
……
几乎同一时间。
夏履江畔,水流涛涛。
上游的洪峰正迅速填回百里滩涂,泥污翻涌,浊浪相激,浮木断枝随波逐流,撞在礁石上劈裂作数截,又被漩涡卷入水底。
江风猎猎,刮得岸畔芦苇伏地不起。
一道人影独立于江心残礁之上。
那是个麻衣草履的汉子,年约四十许,面容清瘦,颔下短髯修剪得极整齐,双目狭长,瞳光沉凝。他的腰间系着一柄无鞘短戈,戈援不过尺余,遍体黝黑,刃口无光。
此人正是楚国公认排行第二的剑修,石乞。
他右手掐着剑诀,并拢的食中二指之间,赫然重迭着一柄暗沉的剑形,无锋,亦无脊,通体浑圆如錾,其上游走着丝丝缕缕的纹络。
细看之下,竟是方圆千里的山川形貌!
峰峦起伏、川渎蜿蜒、村墟聚落、草木偃仰,无一不备,纤毫毕现,仿佛将整片天地都拓印入了剑身,化作了一座缩微的世界!
然而这片天地正在渐渐淡去。
仿佛墨迹浸入水中,山峦先失了棱角,继而河道褪作虚线,草木化为朦朦胧胧的绿斑。
万物的轮廓一一消解,归于虚无。
周遭的真实环境,色泽却愈发浓郁起来。
江水的碧,芦荻的青,砾石的赭,天光的灰——仿佛方才被谁剥走了一层皮,此刻正从虚幻中重新苏醒,重新填充着它们的轮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百二十七章保送,药价,船上宴(8K)(第2/2页)
于是,剑内的世界与剑外的世界,完成了一次内与外的置换,交换着时空、法则。
原本被暂时投映到外边的,数不清的、已然死去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