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不上什么公平不公平之说,仅仅是扩大既有优势罢了。
国外来投的士人,若身份清白、才华尚可,曳庸便友情提供个前瞻性强的论文题目,让他们试一试手,也算是抛砖引玉。
不得不说,这几篇论述,都涉及到了现代海军无能为力的范围。
诸如在数千丈深的海底建造的坞堡、小型军镇,常驻于水下的潜泅步卒,成规模驯化海兽鱼群充当斥候,以鲛人为伍长、以异鳐为坐骑。
众所周知,在海底建设城市,难度并不亚于月球基地,且主世界的海洋深度超乎想象。
但可以肯定的是,越国在东海水面下的此类经营,已非一日之功,在千丈深度的城寨厄塞,起码有五六十处了,足以驻兵逾十万。
当然,怎么去完成这等高端工程,可不会是区区几名低阶修士所能理解、规划的。
他们的任务,主要就是调拨水卒,利用微缩版的地形来进行测试,评估围绕着这些工事而实行的各项战术,得出一些参考性的结论。
另有篇对多类水面柞棫器具的布置利弊相较,对照了不同条件下的效能差异。
赵青注意到了一处自己不太了解的境况。
那就是海的深度,会对水下生态圈产生无比惊人的影响,让她过往的大量常识倏然失效:
普通地球才五千丈深的海渊,又怎能直接套入这边动辄数万丈、十数万丈的状况呢?
浅海与深海区域,竟以万丈为分界线!
是的,万丈左右。
不要说对于普通人了,便是对于那些最擅长深潜的巨型乌贼、深渊钩虾,蠕虫、贻贝,也会在被离谱的水压牢牢阻拦在上方。
就像正常树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长到百丈高,输水负压与气穴栓塞,让顶端缺水无法存活;在万丈深度的水压下,各种离子通道蛋白已是紊乱崩溃,寻常血肉之躯,却是再无承受住的手段,唯异种之属能繁衍生息。
基本上来说,五千丈以下的海域,就难以见到凡鱼虫虾的踪影,仅偶有尸骸坠下。
为了侦查这块暗区,除了特制的重甲防护与世代血脉相承的沉澥民外,操纵殣尸、凶殍下潜,亦属海畔水师必备的手段之一。
其实,就是炼尸御尸之类的流派,但多以水族鱼妖之类为傀,不涉嫌杀害人类,所以在列国间并不被视为邪术,反而被纳入水师常备编制。
至于布天衡、列地冲,又遣甲士伏于海矶、水礐之内,居于蛟、蜃之腹中,藏于巨鼋之壳下,伺机而动的战法,更是屡见不鲜。
所谓“海矶”,乃是以巨石、铅锡浇铸而成的人工暗礁,半埋于近海泥沙之中,外覆海藻藤壶等以为伪装,内设舱室甬道,可屯兵数十,备阴蚀之弩箭,一次性禁器,袭敌船于不备。
“水礐”则更为精巧,形如倒扣之钟,抽尽其内海水,充以生气,悬于半海之间,上不及水面,下不触海床,类似常驻的潜水艇了。
还有大量被改造过的异种鱼群,充当移动氧气库,可专门插管从它们体内的气囊里抽取生息,供给那些未臻胎息之境的兵员使用。
时人唤之为“气鳔粮”,与“禹余粮”并称,是深海屯兵不可或缺的后勤保障。
辟水珠、避水符,更是随处可见的事物。龙宫里辟水珠众多,或劫掠,或索贡赋,皆可得之。
此般手段,早已不再为寻常水师战法所能涵盖,而是自成一脉的“海下兵学”了。
陆上列国争衡,战车万乘、步卒百万,金戈铁马,各逞其雄;但入海则不然,一舟之覆,可葬百练之锐;一礁之险,可当万夫之勇。
赵青听得入神,不禁问道:“这般手段,听来繁复已极,却不知东海之上,可有哪国曾凭此等海底屯兵之术,当真克敌制胜?”
斟戈无寒道:“吴越相争以前,早有先例。昔年齐僖公率师伐纪,纪人走海,伏兵于水礐之中,齐舰过而不知,半渡之际,栖甲骤发,炬火自水底迸射,齐师大溃……”
“是役也,纪以三千残卒破齐五万之众,所恃者,不过水礐十二座、凶殍百余具而已。”
僖公虽败,然齐强纪弱,终非一役可易。
其后襄公复伐纪,纪侯大去其国,社稷遂亡。
“此便是最早见于史册的海底伏兵之役了。”
“于是,环海列国始重水下兵法,争相效仿,遣匠人潜泅筑垒,凿礁为穴,铸铁为城。甚至,还有直接攻占海里龙宫,加以改造的省事法子。”
东海海神,向来只有禺虢,鲧、禹地位亦极高,至于龙王与其麾下的虾兵蟹将,着实算不上什么,多是虬龙、骊龙之属,血统亦不尊贵。
“至先王允常之世,越之海矶已逾百数,北起句章,南讫瓯江,星布于近海三千里,吴人虽船坚砲利,亦是绝了走海路进犯的念头。”
“然则此类工事,耗资极巨:一礁之费,可当中户千室之赋;一卒之费,倍于陆师十卒;且海潮侵蚀、蛟蜃侵扰,岁修之资亦复不菲。”
“先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