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五十二章 我是神话(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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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刚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他转身,目光投向远处灰雾深处。那里,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阴面力场彻底遮蔽的气息波动,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迹,贴着地面疾速游走。那并非遁光,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濒死野兽般的匍匐潜行。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如同附骨之疽,又似将熄未熄的余烬。是柳言卿。陈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柳言卿并未死。在常孤鹜引爆风火雷狱、黄九皋发动万怨蚀骨的刹那,柳言卿便已借分界术的终极奥义——“界隙藏形”,将自己的存在,硬生生从三人围攻的时空坐标中剥离出来,藏入相邻界壁的缝隙之中。她非但未死,反而因祸得福,在生死一线间,对“分界”之道的领悟,竟隐隐突破桎梏,触摸到了一丝“无界”的门槛。可代价巨大。她此刻的神魂,已如风中残烛,肉身更是被风火雷狱余波撕扯得千疮百孔,仅靠一道本命分界符吊住最后一口气。她不敢现身,不敢御空,甚至不敢多存一丝杂念,只能以最原始的姿态,在阴面力场最紊乱的低空阴影里,像一条受伤的毒蛇般滑行,朝着与石破军相反的方向,亡命潜逃。她比石破军更清楚陈斐的恐怖。石破军尚存一丝侥幸,而她,只剩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陈斐的感知之外,逃到这片遗迹的尽头,逃进任何一个能暂时庇护她的角落。陈斐没有立刻追去。他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极淡、极细的紫金色雾气,自他指尖悄然溢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盘旋、延展,渐渐勾勒出一幅微缩的立体图景——正是眼前这片阴面山林的轮廓。图景之上,灰雾的流动、地脉的走向、空间力场的扭曲节点……皆清晰标注,纤毫毕现。这是他在追击石破军途中,以不灭真如灵光鉴配合乾元戟本源,悄然布下的“天罗地网”。此网无形无质,却能感应方圆万里内一切生命波动与空间异动。柳言卿那微弱如游丝的气息,此刻正被图景边缘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光点标记着,正以一种歪斜、迟滞却异常执着的路线,缓缓移动。陈斐指尖轻点图景上那点猩红。“嗡。”图景微微一震,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光,自陈斐指尖射出,没入远方灰雾。三百里外,一处被巨大枯树根须盘踞的幽暗洞穴内,柳言卿正蜷缩在冰冷的石壁角落,口中不断咳出带着碎肉的黑血。她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仿佛在扼杀某种即将爆发的疯狂。她神魂中,那道被强行撕裂的“界隙”正在反噬,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灵魂被寸寸剥离的剧痛。就在此时,她藏于袖中的半块玉珏,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微光。柳言卿瞳孔骤缩,那是她与宗门长老约定的紧急联络信标!只要激发,必有长老神念降临!她心中狂喜,手指颤抖着就要捏碎玉珏。可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珏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神魂。那点微光,竟在她指尖亮起的瞬间,悄然黯淡下去,随即,整块玉珏无声无息,化为齑粉,从她指缝间簌簌滑落。柳言卿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继而化为一片死灰。她猛地抬头,望向洞穴入口那片翻涌的灰雾,仿佛透过厚重的雾障,看到了一双漠然的眼睛。“不……”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痉挛。陈斐收回手指,图景上,那点猩红光标,正以更快的速度,仓惶闪烁。他不再看那图景,转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灰雾,再出现时,已是在百里之外一座坍塌神庙的残破穹顶之上。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阴风中微微猎猎,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下方,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寂静湖泊。湖水幽暗,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水面平静无波,仿佛一面巨大的、蒙尘的铜镜。然而,就在这平静之下,湖底深处,一道近乎透明的纤细身影,正紧紧贴附在嶙峋的黑色礁石上。那是柳言卿。她将自身气息压缩到极致,连心跳都已停滞,神魂沉入最幽暗的识海深处,只留一丝本能,感知着外界的风吹草动。她赌,赌陈斐的神识在阴面受限,赌这幽暗湖水能隔绝大部分探查。陈斐的目光,落在湖面。他没有动用神识,没有释放威压,只是静静看着。片刻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湖面,轻轻一点。“嗡……”没有惊涛骇浪,没有雷霆万钧。整个湖面,突然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完美、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漩涡。漩涡中心,湖水并非旋转,而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径直向下坍塌、消失,仿佛被某个无形的巨口,一口口吞噬。湖底,柳言卿紧贴礁石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空间本源的牵引之力,正透过厚厚的湖水,死死锁定了她。那力量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意味——此地,此水,此界,皆在陈斐一念之间。她想动,可全身骨骼、肌肉、甚至每一滴血液,都在这股力量下失去了自主权。她想遁入界隙,可周遭的空间,已被这股力量彻底“凝固”,连一丝微澜都无法泛起。漩涡越来越深,湖水疯狂下泄,露出湖底淤泥与黑色礁石。柳言卿的身影,终于暴露在灰暗的天光之下,狼狈不堪,如同搁浅的鱼。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穹顶之上的陈斐。陈斐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一件物品般的平静。柳言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