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的武德二年箭镞……
一定有关系!
一定有!
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
巴掌大,边缘光滑,埋在碎石下面。
她用力抠出来。
是一块铜牌。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锈,但边缘……被人为磨过,磨得光滑,能摸到金属的凉意。
她心脏狂跳,用袖子狠狠擦掉铜牌正面的绿锈。
背面有字。
阴刻的,很深。
她凑到火光下,眼睛几乎贴上去。
不是字。
是纹路。
复杂的、交错的线条,中间围着一个古篆体的“验”字。
她呼吸停了。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这是……”她声音抖得厉害,像风中残烛,“公输家……三代以前用的校验印……”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辰,眼眶通红,但没掉泪,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我祖父提过……武德初年……朝廷秘密征调公输家匠人,赴岐山……督办一批‘特殊军械’……”
她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砂纸里磨出来。
“所有参与那批军械制造的匠人……回长安后……都三缄其口……闭门不出……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寒意。
“三年内……陆续病逝。”
陆辰接过那块铜牌。
他没看正面,直接把铜牌翻到侧面。
火光凑近。
铜牌侧面,有一道划痕。
很新。
边缘锋利,露出底下黄澄澄的铜质。
最多……三日内留下的。
有人用力刮擦过这道划痕,像是想抹掉什么,或者……检查什么。
他指尖摩挲过那道新鲜的划痕,又抬起眼,看向溶洞深处。
那里,黑暗更加浓稠。
火折子的光,照不过去。
但能听见。
极其细微的,滴水的声音。
规律的,像是某种计时。
还有……别的。
陆辰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滴水声。
是……
脚步声。
很轻,但密集。
不止一个。
从他们刚才进来的矿道方向传来。
碎石被踩动,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越来越近。
公输翎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攥紧了那块铜牌,指节绷得发白。
陆辰的反应比她快。
火折子往地上一扔!
火光瞬间熄灭。
溶洞里,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那规律的水滴声,还在响。
还有越来越近的,杂沓的脚步声,靴子踩在湿滑石头上的摩擦声。
以及,一个粗嘎的、带着浓重突厥口音的怒吼,在狭窄的矿道里炸开:
“搜!他们肯定藏在里面!”
是巴图。
那个在坡顶发现斥候尸体,愤怒到变调的突厥头领。
他追进来了。
带着人。
火把的光芒,从矿道入口处涌进来,晃动着,把溶洞入口那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
人影晃动。
至少五个。
可能更多。
陆辰在黑暗里,攥紧了公输翎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没说话。
但公输翎明白了。
往溶洞深处跑。
那里更黑,更复杂,或许……还有别的路。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陆辰又把她拉了回来。
他拽着她,闪身躲到最近一根石柱后面。
石柱很粗,足够遮住两个人。
缝隙里,能看见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
沉重的脚步,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水花。
巴图的吼声在溶洞里回荡,撞在岩壁上,嗡嗡作响:“分开找!每个角落都给我翻一遍!”
脚步声分散开。
一个,朝他们藏身的石柱走过来。
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
公输翎屏住呼吸,身体绷得像石头。
陆辰的手,从她手腕移开,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从突厥斥候尸体上夺来的弯刀。
刀柄冰冷。
他握住。
脚步声停在了石柱另一侧。
很近。
隔着石柱,能听见那人粗重的呼吸,还有皮甲摩擦的窣窣声。
然后,是刀鞘拨动地上废弃陶范的声音。
哗啦——
陶范被踢开。
那人似乎在查看石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