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从而向更高的位置爬去……但却不承想,这里的根早都烂了,官僚风气很重,各衙门之间相互算计,相互掣肘,政令难行……而几年后,天昭寺想要攻打这里的意图也变得十分明显……他们数次拉拢与我,想要逼我造返献城,但却都被我拒绝了。”
“我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觉得去给天昭寺当一叛徒,远没有在神庭当一奸臣来得舒服。但就在我苦苦周旋之时,这天昭寺的探子,却早都将此地渗透成了筛子……最终,摆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选择……献城投降。如若不然……我手下的兵丁将领,全城百姓,以及我王家全族之人,那都是要成为僧兵的刀下鬼的。”
“老子当官往上爬,为的不就是兴旺全族吗?为的不就是能让自己和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吗?!所以,我只能选择投降天昭寺……但我依旧认为,剃了头发,全心全意地去当一个二五仔,那是一件十分没有前途的事儿。他们用我的时候,会把我当作投降者中的表率……;而不用我的时候,那我就是一个卖国求荣的小人,不值得信任,更不值得提拔,我也一定会死得很惨。所以……我要留个心眼,找个机会……再次重夺北风镇,以尽埋此地僧兵的天大功劳,抹平自己曾投降献城的事实。我相信大皇子是能接受这一点的……因为他会把我塑造成一个隐忍克制,为了保护全城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如此一来,他也会赢得知人善用,腹有韬略的美名。”
说到这里,第二道魂影突然停顿了一下,而后目光阴郁复杂地看向了任也,并轻声问道:“你说……像我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贪图权力的人……难道还算不上是一个奸臣吗?”
冷风吹拂,凉亭中寂静无比。
任也坐在那里,双眸怔怔地瞧着第二道魂影,心中无比迷茫,无比矛盾……
两道魂影,两种人生,两个截然不同的说法与故事……究竟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哪一个又是真正的王安权呢?
他神魂沸腾,大脑急速运转,似乎想在两个故事的细节中,找到一点漏洞,一点破绽,从而“揪出”真正的王安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遭静谧无声,王安权本尊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而那两道魂影则是分别站在凉亭左右,目光清冷地相互对视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任也彻底失败了,因为他真的分辨不出这两个“故事”的真假。从他的角度而言,从他看到的王安权的种种行为而言,这两个故事似乎都是合情合理的;也或许……这两个故事都有不合理的地方,所以令他很难倾向于哪一个。
你说他是忠臣猛将,他确实做到了独自扛下献城投降的“恶名”,从而最大程度地保全了北风镇,也保全了那些如蝼蚁一般的百姓……但在这个故事中,他太过正气凛然了,也太过大公无私了,品格高尚到近乎于圣人。
你说他是无耻奸臣,那他也确实通过炼蛊案,通过为师尊出头,从而引得了大皇子的注意,并在派系全部倾塌的灾难中,成功地明哲保身。从现实的角度来讲,这个故事更加真实,也更加符合一个官场老油条的智慧形象……再加上王安权确实是通过投降献城,保全了王氏全族的人,并且在数次的剧烈冲突中,王家也都是靠着别人的牺牲,从而逃过了许多劫难。虽然他们最终死伤惨重,但在过程中……他们却从来没有付出过什么,反而活得远比那些蝼蚁要舒服得多。
但在这个故事中,王安权的形象又太过黑暗了一些……如果他真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那为什么又要冒着全家杀头的风险,去藏匿修缮大阵的珍材,去独自窃取那笔巨额星源呢?这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留个后手,日后回归神庭吗?!
这太扯淡了……他投降既然是为了保住全族的人狗命,不想承担任何战乱风险,那又何必做这些没谱的事儿呢?这一旦被发现了,那王家之人的死法,绝对会比城破时的屠杀还要凄惨的多啊……
最重要的是,你既然这么自私,这么贪生怕死,那为何又要在牛大力搞杀人买命时,暗中给天昭寺的人打小报告,从而偷偷保下那些与他毫无关系的秩序囚犯呢?
任也呆呆地坐在那里,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进入到了某种明悟的状态之中。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人性……就是很难被定义的,很难被总结的;也或许,奸臣与猛将的评价,自古以来都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定论。
这就好比,一个做了一辈子善事的好人,他临到晚年时得了重病,而后开始贪生怕死,甚至不惜重金地买了别人的器官,强行续命。在那一刻……他忘了自己心中的善意,也不想知道这个器官是从哪儿来的,会不会沾染人命,他就只想活下去……但你纵观他的一生,他确实是通过诸多善举,曾经帮助过很多人,甚至是救过很多人……所以,你要评价他的一生时,又该写下怎样的定语呢?
再好比,一个小偷惯犯,刚刚在医院里偷了别人的救命钱,但他在逃跑时,却又看见了一个比自己还可怜的流浪者,臭乞丐……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就心生怜悯,突然就觉得自己能够共情对方……而后他就把自己偷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