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坏王蹲在茅房中,顺着木板缝隙看清了壮汉的长相。那人是膳房的主厨刘三水,四十多岁的面相,身体倍棒,厨艺精湛,就是喜欢饮酒,为人很凶,平日里谁要犯点错,没有把料供好,那祖宗十八代都能被他骂个遍。
但他对黑狗哥还算不错,毕竟后者是一个谁都能舔的性格,狗嘴齁甜,为人也很勤快,把三水哥伺候得很好。
小坏王注意到,刘三水向小房跑的时候,肉身爆发力很强,远超一般的凡人。但他体态笨拙,步伐凌乱,腹内也无灵气涌出,这说明,他大概率就是一位简单学过吐纳之法、苦练过肉身把式,但却没有涌灵开悟的普通人。
刘三水冲入房内后,小坏王便从茅房中蹿了出来,而后蹲在墙根下面,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别好坏不分啊,你给我打死了……可就没人给你拿药了。”刘三水很机灵地呼喊着,企图唤醒曹守义发疯后的良知。
老曹意识不清,根本就没有攻击他人的意识,只是肉身状态有异,陷入到了难以想象的病痛折磨之中。
小坏王缓缓起身,用手指捅开了窗纸,胆大心细地向室内看去。他见到,刘三水此刻已经从一个锦盒内,拿出了一颗银光闪闪的丹丸。
三水不敢轻易靠近老曹,只将丹丸扔到了对方脚下,不停地呼喊道:“给你了,吃吧,赶紧吃!”
老曹或许根本就没听到刘三水的呼喊,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但却一定感知到了药丸的气息。他轰地一声摔倒在地,手掌颤抖地拿起丹丸,而后果断扔入口中。
小坏王不认得那个丹丸,但却见过装着丹丸的锦盒。它正是三首座弟子每过七日都会送来的锦盒,按照林业所说,楚梅旦没死之前,也会按时送来这个东西。
这说明,老曹动不动就会发疯,必须要吃锦盒中的丹丸才能控制病情。小坏王眉头轻皱,心里暗道:“他发疯……应该就与旧伤有关吧?所以三首座一直在帮他,不但出钱出力帮他开了个酒楼,还在暗中为他炼制丹药,减缓他的病痛折磨。如此看来,三首座对待自己兄弟,那还是蛮不错的。”
“这也不对啊,二首座也是他的兄弟啊,而且还是结拜过的,二人关系肯定要比老曹更亲啊。那他为什么还非要跟二首座过不去呢?”
“不好说,不好说啊……!”
他一边在心里分析着,一边见到老曹服下丹药,顷刻间就恢复到了假死状态,肉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刘三水见状大惊,嗷的一声扑向前去,大喊道:“老曹喂,老曹喂……你咋就没气了呢?!”
“嗖!”
小坏王有些心虚,趁着刘三水放声大嚎,便夹着屁沟子逃离了现场。
……
老曹次日清晨醒来时,人已经被穿好了寿衣、蒙上了罗汉被,棺材也预定好了,晌午过后就能到。刘三水真的很勤快,甚至已经带着伙计为他设好了灵堂,扎了灵头幡。
小坏王和黑狗哥俩人也做好了痛哭一场的准备,只等刘三水喊开始了。
老曹看到“银装素裹”的自家小院,心里怒气升腾,本想抽刘三水几烟袋锅子出出气,但他一见对方眼睛哭得通红,还劳心劳力地为自己张罗后事,也就没忍心再动手。
有时假的也能试出真的来。刘三水忙前忙后,这么细心地为自己准备后事,真的不比亲儿子差什么了。老曹心里很感动,当即就决定要扣刘三水半个月的工钱,以AA的形式,共同承担这无用的葬礼花销。
一场死而复生的小风波结束后,酒楼也恢复了正常营业。下午没事儿的时候,老曹与三水也认真分析了一下。他们都觉得是这次犯病太严重了,所以才会出现“假死”的状态,让后者误以为掌柜的去世了。
他们从未怀疑是有人在饭菜中动了手脚,主要是因为老曹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了记忆。他就记得自己特别困倦,回屋睡着了,而后再醒来,人就被蒙上了罗汉被。
所以,此事并不是小坏王干得有多利索,而是他的归阴丹,成功诱发了老曹的旧疾,这才机缘巧合地闹出了这么多事儿。
傍晚,小坏王一边干活,一边也在心里分析着。他觉得整座酒楼中,就只有刘三水与老曹算得上是朋友,或者是关系最近之人。
老曹无父无母,也没老婆没孩子,再加上他平日里嘴很冷,即使是干了一件善事儿,那也要说一些很难听的话。所以,他与店内的伙计都是正常的雇佣关系。他给钱,大家就做事儿,谈不上有什么过多的感情和依赖。
如此一来,外人就很难了解到老曹的个人生活、过去往事等等。
小坏王很想了解对方,先前却一直无从下手,但经过了昨晚的事件后,他觉得三水或许是个突破口。三首座送来的丹药,可不是医治小病小痛的,而是关键时刻能救老曹命的。
他能把救命之物的存放位置,告诉一位膳房厨子,那就足以说明二人的关系匪浅。小坏王捋顺这层逻辑后,就准备亲近亲近刘三水,想要与他搞好关系,找机会打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