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王、秦王部可就要腹背受敌,岂非自陷危局?”
“裴仁基虽连胜,然他出兵以今,连战不歇,其部已疲,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以仆断之,除非再得增兵,否则短日内,他势必难越义阳、汉东一步!反观我军,固因前晋王败绩此讯,士气稍挫,可唐城一下,我军士气已如烈火复燃!又且襄阳遭宋王围攻日久,守卒已乏,秦王援兵又将到也,……则大王,末将以为,当下实正我军乘势而进,专心作气,决胜襄阳之时也!此际若再不乘势合围,反分兵援助义阳,不但错此良机,更恐洛阳再遣贼援,则我王师此番三路进兵,晋王已败,我军与宋王两路也将无功而退!”周法明慨然说道。
诸将请求回援义阳的建议,有道理。
周法明认为不需要回援义阳,而应当主力加兵襄阳的建议,好像也有道理,而且还更显格局。
张绣抚摸胡须,扬起脸,反复斟酌,一再考量。
一边是援助义阳,稳住侧翼;一边是直扑襄阳,搏取全局。如何选择?
他正犹豫间。
忽有一将蹦出了句:“大将军,裴仁基这老匹夫用兵素有智谋。他、他会不会是在哄我军?摆出攻我义阳的架势,实则暗度陈仓,而是欲攻安陆,抄我军后路?”
张绣怔了下,说道:“欲攻安陆?”
安陆的地理位置,随即浮现在他心头。
其地位处在义阳郡的西南方、汉东郡的东南方,如是失守,他们这一路兵马就将被截断补给与退路,虽有舂陵、襄阳还可西往,但义阳、汉东两郡肯定就保不住了。
这个可能性,张绣之前还真是没有想到,得了此将提醒,他心头一凛!
正待再作细虑,边上一将笑了起来。
视之,是周法明。
张绣问道:“周将军,为何作笑?”
周法明抚须笑道:“大王,裴仁基实欲攻安陆,这怎么可能?安陆干系我军后路,大王留守的兵马众多,非义阳可比。裴仁基若欲图之,以他久战之师,必不能速克!我援兵一到,他反自陷险地!此乃‘避锋击虚’之反用也。裴仁基沙场老将,怎会犯此兵家大忌?断然不会!”
张绣沉吟片刻,觉得周法明说得有理,提起的担心,便放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言之甚是。”不再多想此虑,心神重新转回到当下到底是应该援义阳、还是协攻襄阳上,背着手,在城头上转了几转,做出了决定,站住脚,回身看向诸将,“本王心意已决!公等进言,各有道理。襄阳乃淮汉咽喉,得之则长江以北尽入我手,诚实宜当速拔;然义阳为我军侧翼屏障,亦不可有失。故本王决以精兵三千,往援义阳,余则休整三日,挥师襄阳!”
周法明欲待再劝。
张绣摆手打断了他,说道:“周将军,不必多言。襄阳要打,义阳亦须固守,此乃两全之策!”
周法明见他态度坚定,知道劝不动了,便应了声是,不再多进劝,心念略转,偷偷地窥了下张绣神色,因又进言,说道:“大王兼顾义、襄,此果稳妥之策。末将族出汝南,虽家久迁江东,然与汝南大姓,仍有往来。义阳北邻汝南,义阳冠族,末将亦颇熟之。大王既欲增援义阳,末将愿率本部,为大王援之!借当地士绅之助,必可为大王稳住义阳不失。”
“将军为本王股肱,进兵襄阳,尚需借重将军之力。义阳之援,何劳将军!”
周法明也知道张绣是不会派他去增援义阳的,只不过试着一问,见他不允,议就罢了。
计议既定,诸将各自退下。
或领命率部预备往援义阳,或还本部整饬兵马,准备三日后西进襄阳。
城头上安静下来,暮色渐染,风雨下愈加晦暗,张绣独立风中,衣袍微动,目光越过苍茫雨幕,投向西北义阳方向,——不知为何,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清这不安从何而来。
却说周法明下了城头,回到自己营帐后,屏退左右,写了一封密信,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几句。这心腹领命,将密信裹入油布,乔装打扮过后,等到入夜,冒雨出营而去。
……
迷离秋雨。
若从半空中望下,就在张绣定下既援义阳、也协攻襄阳之策的次日,可以望到,西从襄阳、东到海陵、北到彭城,淮水两岸这千余里的广袤地域内,数支兵马正在各自朝不同方向进兵。
襄阳城外,一支打着“秦王”大纛的部队涉水翻山,行经数百里地,刚刚从江陵进到,与此前围城的宋道生部合营,其众近万,甲械鲜明,正即萧铣所遣支援宋道生部的雷世猛军。
江都城东,一支约两万人上下的部队,打着“吴王”、“江都总管陈”的旗号,则正在向东边的海陵进兵,旌旗蔽野,其前锋距海陵已不过百里,系李伏威、陈棱两部才会合未久的联兵。
又在海陵西南,长江南岸,毗陵郡郡治晋陵城西,一支部队隐蔽行踪,在向西北边的京口方向悄然逼近。这支部队约两三万众,分前后数批,却非他人之部,正系沈法兴倾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