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入墙体。
一位白发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墙前,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段褪色的红头绳。她将瓷牌嵌入“李桂花”之名下方,轻声说:“闺女,妈给你扎新头绳了。”
风起,桃瓣纷飞,落在她的肩头。
仪式结束后的傍晚,我独自留在馆中整理资料。忽然听见熟悉的铜铃声,这一次,不止一声,而是七声,依次响起,仿佛七个人同时踏入门槛。
我转身,展柜前站着七个模糊的身影,全都穿着洗旧的蓝布衫,脚上是各式各样的鞋子??胶鞋、布鞋、雨靴、童鞋……她们静静地望着供桌,然后缓缓俯身,像是在鞠躬致谢。
我没有害怕,只是轻轻地说:“谢谢你们留下这么多。”
她们没有回答,身影渐渐淡去。唯有一阵槐花香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次日清晨,我在供桌上发现七枚手工捏制的泥鞋,小巧玲珑,每双底下都压着一张纸条:
-“愿你走得稳。”
-“愿你不怕冷。”
-“愿你总有光。”
-“愿你不迷途。”
-“愿你记得笑。”
-“愿你敢说话。”
-“愿你活得久。”
我将它们一一摆进展柜,置于最中央的位置。阳光照进来,泥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七颗不会熄灭的星。
春天真正来了。
巷子里的孩子们开始自发收集祖辈的老物件:一只搪瓷杯、一把木梳、一本日记、甚至是一张粮票。他们说:“我们也想成为讲故事的人。”
而我每天早晨依旧煮两碗面,摆两副碗筷。
风穿过窗棂,诗稿翻页,如同有人在轻声诵读。
我知道,她们一直都在。
只要还有人愿意倾听,那段被风雪掩埋的岁月,就会一次次重生,像桃树年年开花,永不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