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敏容扶住走过来的赵宇初,眼泪就下来了,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儿,许敏容从十六岁嫁给赵宇初,俩人感情一直很好,
“他爸,你咋和傻老大一起回来的?”
赵宇初还没回话,就听见素处哇哇大哭,他一转头就看见赵素觉抢了小妹的苹果,赵宇初这火腾就上来了,
他低头去找棍子,赵素觉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浑然不觉地喊道,
“傻老大,你那包袱里还有啥吃的?赶紧给我,我都饿死了!”
赵宇初捡着一根棍子厉声喊道,
“赵素觉,你给我滚过来,给我跪下!”
赵素觉从小被打怕了,连跑都不敢跑,但他也知道,爸爸妈妈最是重男轻女,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孩儿,爸爸即使打他也舍不得使劲,他慢慢的蹭过来,
赵宇初气的胸口起伏,用棍子指着赵素觉骂道,
“子不教父之过,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教教你,那是你大姐,焉能轮轮到你口无遮拦对其谩骂?今天我就要好好教教你,怎么样去尊重姐姐!”
他刚打了赵素觉一棍,看是力道十足,实际上没使多大劲儿,现在还穿着棉袄棉裤,当然打不疼,就是因为他和许敏容的娇惯,才让赵素觉变得自私自利,觉得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
这边儿傻春儿又摸出一个苹果,给了素处,这都是大宝给的,傻春虽然反应慢点儿,也一根筋,但是他知道,只要大宝回来了,以后家里这些吃的肯定少不了,
这是原来赵家的耳房,门吱呀一下推开了,一个瘦的像猴一样的家伙抄着袖子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布棉袄,梳着两个小辫儿的中年妇女,
赵宇初一愣,认出了这个人是厂里的宣传干事叫刘侃,后面跟着的是他的老婆王美玲,
“刘侃,你怎么在我家?”
刘侃抄着袖子,小眼睛眯起来看着赵宇初,口中不屑的叫道,
“赵宇初,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下放到农场去劳动改造了吗?莫不是你偷着跑回来的?你胆子太大了!信我一句话,赶紧老老实实的回农场,再多待一分钟,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这可真是小人得志,赵宇初没工夫搭理赵素觉,把棍子一扔,转头问许敏容,
“他怎么在咱家?”
一提这个,许敏容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
“他是厂里那帮人派来监视咱家的,他们两口子每天晚上不睡觉,掀开那窗帘儿,盯着咱家,吓得孩子们晚上都不敢出来。”
赵宇初的眼睛都瞪起来了,
“工厂凭什么把人安排在咱们家?他们这是犯罪!”
刘侃嘿嘿一笑,往前走了半步,歪着头看着赵宇初,
“赵宇初啊,赵宇初,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念着咱们是一个厂子的,还想给你留三分余地,让你自己乖乖的回农场,现在看来,我必须要到厂里去举报你。”
“呀呔!”
傻春从厨房里窜了出来,手里拎着菜刀,明晃晃的奔着刘侃和他媳妇就去了,刘侃妈呀一声,把他老婆往前一推,自己一步就窜进了房间里,把门紧紧的顶上了,
他老婆一看见菜刀,吓得腿一软,一下子坐在了台阶上,下身一热一凉,一泡尿全浇裤裆上了,
赵宇初厉声喝道,
“春,你干什么?赶紧把刀放下!”
傻春儿嘿嘿笑着说道,
“我来摘个辣椒,准备剁了给你下饭!”
说完来到门前,从门框上摘下了两个辣椒,她斜眼看了看耳房里的刘侃,轻轻的吹了一下菜刀的刀口,刘侃的脑袋哧溜一下就钻回去了,
傻春摇摇晃晃的回到厨房,刘侃这才敢打开门,探出脑袋,他对着赵宇初喊道,
“赵宇初,你是个叛徒,你竟敢纵容家人行凶!你这是罪加一等,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报告厂里!”
刘侃从门缝里钻出来,也没管他媳妇儿,直奔大门而去,他媳妇儿坐在台阶上给刘侃一顿骂,刘侃不管不顾地一拉开大门,
一只穿着皮鞋的大脚蹬了进来,踹在了刘侃的肚子上,刘侃妈呀一声,往地下一滚,捂着肚子,爬不起来了,
大宝一手端一个大盆,后面孙谦端着两个盘子,他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路过刘侃的时候,大宝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你是谁呀?刚才是你喊赵宇初是个叛徒,纵容家人行凶的,是不是?来,你跟我说说,他怎么纵容家人行凶了?
还有罪加一等,这个罪是你给的吗?你是法院还是检察院还是公安啊?”
刘侃都吓傻了,这些话他一个都回答不上,突然,赵素不尖声叫道,
“哥!”
她把小楚往地上一放,像个小燕子一样,飞快的跑过来扑进了大宝的怀里,大宝一边笑一边连连叫道,
“轻点轻点轻点,馒头和菜要取地下了!”
赵素不搂着大宝的脖子,眼泪如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