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终是反了,许是因为年节,街上商铺都关了门,亦或者京中百姓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氛,也都紧闭房门。街道上响起马蹄声,还有甲胄碰撞的声音。
谢府,不知哪一处前院被烧了起来,火光冲天,门前的青砖已经被鲜血染红,血色顺着蜿蜒的砖缝流了出去。
遍地横尸倒伏,谢征单手手持长戟立在其中,身上的玄甲早就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他微低着头,脸上的神色藏进半截阴影当中,让人看不清脸上的乖戾。
他的身后,同样站着数百名近卫,人影被烛火摇曳着,宛若鬼神。
谢征抬脚踹开自己脚边的一具尸体,沾着血迹的脸上是一种冷漠的平静:“只带两千人马,就敢来我谢家大门。”
“果真是活腻了。”
今日来的,是五军营七十二卫中的中军营,李家分出了中军营的四分之一的兵力来围谢府,显然是对谢征忌惮有加,只是他们仍然小看了谢征。
大街另一端,又传来凌乱的马蹄声,火把影绰。
谢征抬头看去,对面马背上是个面生的将领,看他身上铠甲,乃是三千营的人。
黑压压的军队在燕翅楼的管道上排开,前排是后盾抵挡燕翅楼上的弓箭,下方是兵卒抬着东西正一下又一下的攻击着宫城大门。
军阵后方,李太傅看着前方涌动的军队,对站在身旁的男子道:“金吾卫中有咱们的人,这宫门再过一炷香便可破开。”
身旁的男子并未开口,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李太傅继续汇报:“老夫策反了五军营四营人马,武安侯此番进京未带军队,身边不过八百亲骑,其中还有一部分被分派走,纵使他谢征用兵如神,人手不够,又能掀起什么波澜?”
随后,他信誓旦旦地道:“钦天监那边也开始放出风声,这些年旱涝不断,皆是龙脉逆乱、继位不正所致。百姓也早就对魏严把持朝政怨声载道,殿下乃是承德太子之后,继位才是民心所向,群臣所愿。”
身旁站着的,便是这几个月都没露面的齐旻,他的眼底映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楼阁,依旧没有说话。
十七年了,他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齐旻摩挲着自己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神色极淡。
宫门不堪重负,终究被破开,五军营的人马杀进宫城,在墙上洒出一捧血色。
齐旻随着李太傅进入宫城时,看着一地的金吾卫尸首,皱了皱眉头。
宫门破后,率先去太乾宫抓小皇帝的将领匆匆赶来:“太傅!太乾宫无人。”
李太傅脸色一变,厉声道:“搜!将整个皇宫都掘地三尺,找到人。”
将领领命下去,李太傅脸上露出急色,他没发现,身旁的齐旻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很快,李太傅来不及反应,宫门外又传来兵甲声,二人回头看去,便见午门前已经驻足了两千骑兵,各个身着甲胄,非普通五军营可比。
一位身姿挺拔的老者从骑兵后走来,看向李太傅道:“李陉意图谋反,此等乱臣贼子,尽数捉拿归案!”
李太傅脸色并不好看,但还没有方寸大乱,当即道:“魏老匹夫,你莫不是以为,凭着你三千营的那点人马,就能制住五军营?”
魏严站在另一侧,笑道:“自是制不住的。”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城内原本对着魏严他们的弓箭手,瞬间调转箭头,齐刷刷的瞄准了李太傅等人。
身旁的守卫连忙拔剑相护,只是局势转变太快,他们也带上了几分惊惶之色。
李太傅也是大惊,归顺他的四营里,竟有两营都是魏严的人,他不甘地道:“这两人是你的人?什么时候!”
魏严站在前方,冷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看着李太傅道:“李太傅不妨问问自己,连自己的嫡孙都护不住的人,如何取信于外人。”
李太傅闻言,脸上苍白了几分。
“今夜...真是好热闹啊。”一道清冽而散漫的声音响起。
谢征身着玄甲,带着几百名谢家精锐,身旁跟着的是唐培义与樊长玉等人,闲庭信步般走向午门。
齐旻看到谢征,神色沉了沉,他看向太傅道:“不是说将他困在谢府了?”
李太傅恼道:“定时唐培义带人去解了围,小瞧这群武夫了。”
齐旻心中嗤笑。
“武安侯既然也来凑热闹,不如同孤联手?”
谢征不语,齐旻继续道:“十七年前,孤的父王同谢将军战死锦州,这仇,恐怕不止孤一人相报吧?”
谢征抬眸,对上那双眼:“殿下知晓当年锦州一战的真相?”
齐旻大笑,指着魏严道:“锦州失陷,城民被屠,割地辽东十二郡赔给蛮族,不过是他魏严一手设计的!”
在场的大多数都对当年锦州真相一无所知,连李太傅都是一知半解的,听到齐旻的话,眼皮子一跳。
“十七年前你血洗皇宫,为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