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闭关,吾等自然不敢惊扰。只是……”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自他掌心升腾而起,迅速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鸦,鸦喙猩红,双目空洞,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败死气。“此乃‘归墟鸦引’,献与国师,聊表敬意。”话音未落——那黑鸦双翅一振,竟无视楚若烟布下的七道锁灵阵纹,如刀锋割开薄纸,直扑牧深面门!牧深瞳孔骤缩,本能拔剑!“锵——”蛰渊剑出鞘三寸,青光乍现!可那黑鸦竟不闪不避,一头撞上剑光,轰然炸开!没有声响,没有冲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气,瞬间吞没了牧深半个身子!他浑身一僵,皮肤下竟浮现出无数细密黑线,如蛛网蔓延,直逼心口!“找死。”李尘冷喝。他并未出手。李思凝却已如离弦之箭掠出,玉手一翻,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拳头大的赤金铃铛——正是那枚真龙血气所化的“龙息铃”!她手腕轻抖,铃声清越,如龙吟九霄!“叮——!”音波所及之处,墨雾如沸雪遇阳,嗤嗤消融!牧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左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小臂——上面赫然浮现出三道蜿蜒黑纹,形如鸦爪,深入皮肉,正缓缓搏动!黑袍人却毫不意外,只是深深看了牧深一眼,又转向李尘,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国师既不见客……吾等,只好去王庭遗址,亲自恭迎了。”他躬身一礼,黑袍翻涌,如鸦翼垂落,转身离去,步履无声,仿佛从未存在过。厅中死寂。李思凝收起龙息铃,小脸煞白:“哥,他刚才……是在试探牧深?”李尘没答,只凝视着牧深手臂上那三道鸦爪黑纹。半晌,他忽然道:“若烟,取《万毒图谱·上卷》来。”楚若烟神色微凝,立即起身入内室,不多时捧出一册泛黄竹简。李尘指尖在竹简上一划,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图谱之上,绘着一只振翅黑鸦,旁注蝇头小楷:“归墟鸦引,源自雪鹰王廷‘葬鸦祭’,以百名童男童女心头血饲喂鸦卵百年而成。中者三日之内,黑纹蚀心,化为傀儡,听命于鸦主。解法唯二:其一,斩杀鸦主;其二……”他指尖点在图谱右下角一行几乎湮灭的小字上:“以初生龙鳞为引,真龙血气为媒,龙族秘典《化秽篇》为咒,三者合一,可焚尽鸦毒,反噬鸦主。”李尘抬眼,看向牧深:“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朕要你随使团北上了?”牧深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搏动的黑纹,又抬眸,直视李尘双眼。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被命运选中后的、近乎悲壮的澄澈。“草民……明白了。”李尘颔首,将《龙族秘典残卷》与《万毒图谱》一并推至他面前。“今晚开始,《启脉篇》与《化秽篇》同修。记住——”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刀,凿入牧深神魂:“你不是去北境送死的。”“你是去……给那只黑鸦,送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