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变,他回头冲门口招了招手。
一名穿黑风衣的年轻人笑嘻嘻跑过来,手插在兜里,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可脸上的笑很恭敬。跑到蒋所长面前,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您好,我是江城隋晋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的。”
“隋老板和我们老板是朋友,我们公司承接水暖安装、管道维修、锅炉改造。”
“他和我们老板是朋友,我们老板得知娱乐城暖气不够,找我们过来加装。”
“您看,这是名片。”
蒋所长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不大,白底黑字,上面印着“隋晋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下面一行小字工程部,还有电话和地址。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写。
他把名片在手指间转了转,又看着那个年轻人:“你说你是修暖气的,工具呢?”
年轻人回头冲金杯车方向喊了一声:“把车门打开,让民警同志看看!”
刚才那辆金杯车司机听见喊声,从驾驶室下来,把后面车门打开,里头果然堆着东西。
车厢里塞着十几片铸铁暖气片,还有成捆的PPR管、弯头、阀门、生料带,角落里搁着一个工具箱,箱子开着,里面是管钳、扳手、螺丝刀、手电钻。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真家伙。
蒋所长看完,把名片揣进兜里。他看着振丰,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可还是硬:“我不管你们穿什么,也不管你们什么时间段来修暖气。可有一条——”
“想在这里做生意,就不要乱来。我不管你在江城是什么人物,到了铁西区,就得守铁西区的规矩。”
“今天这事,我当没看见。”蒋所长抬手一指振丰,“再有下次,我不管上面谁打招呼,该抓的抓,该封的封。”
振丰微微弯了弯腰:“蒋所放心,我们做正经生意,绝不给您添麻烦。”
蒋所长不在搭理振丰,他转过身,冲孙大牙招了招手:“孙大牙,你给我过来。”
孙大牙跟着他走到门外,站在街边,离娱乐城门口七八步远。蒋所长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孙大牙一个人能听见:“孙大牙,我告诉你,这些人不好惹,你注意点。”
孙大牙一听当时就不干了,他刚才被蒋所长当众呵斥,已经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脸涨得通红,嗓门也压不住了:“蒋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孙大牙在铁西区混了十几年,可没少给你上供。”
“逢年过节,哪次少了你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蒋所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着孙大牙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说什么呢?”
“我告诉你孙大牙,人家身后的老板,出手就给了上面两台切诺基、两台奥迪,外加给下面派出所调配了五台摩托车。”
“上面交代的事情,你以为我能罩得住你么?”
孙大牙听完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切诺基、奥迪、摩托车,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他脑子里。他在铁西区混了十几年,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一年到头挣的钱,也买不起两台切诺基。
可眼前这老板,一出手就是四台车,还外加五台摩托车。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这是关系,是路子,是上面有人。
孙大牙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孙大牙在铁西区再横,也横不过人家上面的一句话。
但自己不能就这么服软,要不然以后自己还怎么混!
“那咋的!”孙大牙把脖子一梗,看着蒋所长,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蒋所,我的人今晚可以撤,那是给你面子!”
“但是以后,再要是怎么的了,我可不惯毛病,都TM惯的!”
蒋所长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也缓了一些:“孙大牙,我告诉你!要是没了我,你更啥也不是,你自己掂量着办!”
孙大牙没再说话,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娱乐城的大门。
门口,振丰和刀疤并肩站着,刀疤正拿一块布擦手上的血。振丰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正看着他。
孙大牙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坐进去,两辆面包车发动引擎,掉头驶离,尾灯在雪夜里红了两点,又远了。
蒋所长站在街边,看着面包车走远,又看了一眼娱乐城门口。振丰朝他点了点头,他没回应,转身走回警车。
振丰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刀疤低头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瓷片扫了扫,把翻倒的桌椅扶起来。小杜和两个伙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振丰冲他们招了招手:“不是让你走么?咋回来了?”
小杜走进来,看到屋里的场景,腿还在抖。他看着振丰,又看看刀疤,嘴巴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敢问。
振丰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想问什么就问。”
小杜咽了口唾沫:“振丰哥,那些穿黑风衣的……是谁啊?我在沈城没见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