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厅长带着陈阳去了另一间房间,关上门,示意陈阳坐,他自己在写字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没有给陈阳递烟,大概还在想刚才地下室的事。陈阳也不在意,自己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高厅长。
两个人隔着写字台,谁也没先开口。烟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灰白色的,慢慢散开。
高厅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稳,像在算什么账。陈阳看着他,知道他在等自己先出价。可陈阳不急。他在高厅长身上花了三年时间,不差这一时半刻。
待客室外头,客厅里。
大严和二严坐在沙发上,劳衫站在门边。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摆着高厅长夫人走之前沏好的茶,已经凉了。
大严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二严把硬皮本子合上,放在膝盖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可大严的目光一直在客厅里转。他看了一圈,看见茶几下面的地毯,地毯边缘翘起来一点,底下是木地板。
他又看见沙发对面的电视柜,电视柜上头摆着一台老式彩电,彩电旁边是一盆绿萝。他还看见墙角的花架,花架上搁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根干枝。
大严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二严。二严正低着头,翻本子,可大严知道,二严的耳朵竖着。他们配合了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干什么。
今天跟着陈老板来,名义上是陈老板的伙计,其实两人是来做另外的事情的,这个房间里,必须安装上顺风耳。
大严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他弯腰拿起茶壶,给二严倒了一杯水。倒水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茶几底下摸了一下。茶几是实木的,底下有横撑,横撑和台面之间有一道缝。他的手指在缝里探了探,够不着底。
他直起身,端着茶壶走到电视柜旁边,把茶壶放下。他弯腰看了看电视柜后面,有一排插座,插座旁边堆着一卷电线。他的手指在插座后面摸了一下,摸到一个空的插孔。
大严回到沙发上坐下,冲二严使了个眼色。二严把本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门框旁边的墙壁,墙上贴着一层墙纸,墙纸接缝处有一道细缝。他的手指在缝上按了按,墙纸后面是实的。他走回来,经过劳衫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门是实的,没暗格。”
劳衫没动,只眨了一下眼,那意思是,你们哥俩随意,关键时候,我帮你们打掩护。
二严回头冲着大严点点头,大严把茶壶里的水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随后起身四处转悠了起来,“麻烦我问下,洗手间在哪里,早上吃多了,我这肚子......”
待客室里,高厅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回椅背上,看着陈阳。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在算,可算得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开口:“陈老板,你给的这个数,低了。”
陈阳微微一笑,:“高厅,不低了。”
“您这些东西,要是自己拿去市场卖,也能拍出两百万。”
“可您不能自己拿去拍,您这个位置,拿着这些东西去拍卖行,不合适。”
“当然也不能让夫人去,不能让孩子去,您只能通过中间人。”说着,陈阳微微一笑,“中间人抽一道,卖家再抽一道,税再抽一道,到手也就一百五六十万,而且时间拖得长,少说半年,多则一年。”
“高厅,别说一年了,现在和节骨眼上,一周就会发生很多事。”
高厅长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狠狠抽了一口烟,只听陈阳继续说:“我给您三百万,是现钱。我今天下午东西走,明天钱到账。”
“您拿到这笔钱,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陈阳说着,往前凑了凑,“若是您嫌麻烦,我可以从我的拍卖行周转一下,保住您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下尾巴!”
高厅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阳。窗外是巷子,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陈阳:“陈老板,四百万!”
陈阳轻轻摇头:“高厅,这个数我是算过的。”
“您那些东西,里面有几件品相一般。那件明末竹雕笔筒,雕工是不错,可没落款,价格上不去。”
“那方端砚,石质好,可砚面有一道细裂,我方才没跟您说,怕您心疼。”
“这些东西,到了拍卖会上,未必能拍出高价。我给您的是一口价,不管我将来卖多少,跟您没关系,这就是现钱的好处。”
高厅长听到“砚面有一道细裂”时,眼皮跳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方砚有裂。陈阳看出来了,可他刚才在地下室没说。
现在说出来,是在告诉他——你这些东西,我一件一件都看透了,你别跟我讨价还价。
高厅长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陈阳,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三百万也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陈阳微微点头,抽了一口烟,“高厅,您说,能满足的我一定都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