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太子朱标已在殿外等候,双目赤红,身形佝偻,全无往日威仪。见马祖到来,竟扑通跪下:“舅父救我儿!若允?有失,我宁可辞去储位,也要为你扫清障碍!”
马祖连忙扶起:“殿下不可!国本动摇,百姓何依?允?尚有救,请信我一时。”
他快步入内,只见朱允?卧于榻上,面色青灰,呼吸微弱,额上冷汗涔涔。脉象浮数而虚,寸关滞涩,确是邪扰心神之象。马祖取出银针,先刺“百会”“神庭”以醒神,再以“内关”“通里”安神定悸,随后命人取来特制药汤??以石菖蒲、远志为主,辅以冰片、牛黄,缓缓灌入。
半个时辰后,朱允?喉头一动,咳出一口黑痰,眼皮微颤,终于睁开。
“舅……父?”他声音微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清醒。
“我在。”马祖握住他的手,“你说,是谁下的手?”
朱允?嘴唇颤抖:“是……周廷辅安排的厨子……那汤里……有粉末……我喝完就头晕……后来……梦见他们在烧东西……一本册子……写着‘万民膏’……”
马祖心头巨震。
“万民膏”??十年前赵百草贩卖的假药名称,号称能防天花,实则加速病情,致死无数。此案当年被压下,只因牵涉多位朝臣分红牟利。而“万民膏”的配方与账册,据传已被焚毁。可若朱允?所见为真,说明仍有副本留存,且就在某人手中!
“他们想灭口。”马祖低声道,“不仅是我,还有知道真相的人。”
朱允?艰难点头:“父皇……也开始怀疑……可有人劝他‘莫伤朝纲’……”
话未说完,他又昏睡过去。
马祖起身,神色冷峻。他转身对朱标道:“殿下,此毒需连服七剂方可彻底清除。但更重要的是??请准我彻查东宫饮食来源,尤其是那两名新来厨娘。”
朱标毫不犹豫:“准!由你全权处置。”
当夜,马府灯火通明。马祖召集马祖佑、马祖信、马祖麟三人议事。
“父亲,”马祖佑沉声道,“我已查过,那两名厨娘户籍系伪造,原籍地并无此人。她们是半月前由礼部膳司推荐入宫,引荐人正是周廷辅的妻弟。”
马祖信补充:“滁州驿站那晚值守的驿丞,今日被人发现吊死在家中,留下遗书称‘愧对朝廷’。但我验过尸体,脖颈有勒痕,分明是杀人灭口。”
马祖麟则呈上一份药方残页:“这是从允?呕吐物中提取的粉末化验所得,成分与‘迷魂散’相似,但多了半夏与乌头配伍,毒性更强,且不易察觉。此方……极似当年‘万民膏’的副方。”
马祖盯着那张残页,久久不语。
终于,他抬头,目光如刀:“明日,我要面圣。”
次日清晨,马祖换上朝服,乘车入宫。太极殿上,朱元璋端坐龙椅,面色阴沉。群臣列班而立,气氛凝重。
“马祖,”皇帝开口,声音低沉,“你奏请彻查周廷辅余党,朕准了。但你要明白,此案若再掀风波,动摇国本,朕唯你是问。”
马祖跪地,朗声道:“陛下,臣非为争权,只为救人。十年前‘万民膏’案害死万余百姓,主谋至今逍遥法外。如今有人为掩罪行,竟敢毒害皇长孙,此乃悖逆人伦,天地不容!若陛下姑息,明日他们便可毒杀太子,后日便可弑君篡位!”
满殿哗然。
户部尚书刘伯温之子刘?出列反驳:“马大人,证据何在?仅凭病人口呓之语,便欲兴大狱,岂非草菅人命?”
马祖冷笑:“证据?我这就呈上。”他挥手,马祖信捧着一只木匣上前,打开后取出三样物事:一包黑色粉末、一张伪造户籍、以及半块烧焦的纸片。
“此粉末经太医院验证,确含乌头碱;户籍经刑部比对,印章为私刻;而这半块纸片,”他高举手中残页,“上有‘万民膏’三字,笔迹与当年赵百草供词一致。更关键的是??它出自滁州驿站灶台灰烬之中,而灶台下方,埋着一个铁盒,内有七份账册副本,记录了十年来各地售卖假药所得银两流向,其中最大一笔,流入了某位尚书的私库!”
他猛然抬头,直视殿中一人:“兵部尚书李善长!你敢否认吗?”
全场死寂。
李善长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你……你血口喷人!”
“非我诬陷,”马祖冷冷道,“赵百草曾供,当年主谋共有三人,一人已死,一人落网,最后一人位居中枢,掌财政之权,且常以‘赈灾’名义调拨药材。除了你,还能是谁?”
朱元璋猛地站起,虎目圆睁:“李善长!你还有何话说?”
李善长扑通跪地,浑身发抖:“陛下……老臣……老臣一时贪念……可那药……本是为了筹措边饷……并未想害人啊……”
“住口!”朱元璋怒拍龙椅,“你以百姓性命换银钱,还敢辩解?来人!押入天牢,抄没家产,三族连坐!”
禁军涌入,将李善长拖走。这位开国元勋,一代权臣,就此落幕。
退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