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坐当场。
他早该想到的。
红袍老者当年正是因为失去了那个下午,才会变成光阴长河中无头无尾的存在。
木棍儿把红袍老者丢失的下午还给了他,但那个“下午”原本就是木棍儿时间线上最核心的一段。
木棍儿等于是把自己最珍贵的时间线锚点送了出去。
张玄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来,对溯元道祖说道:“多谢溯元道友相告,这份恩情,张玄记下了。”
“张道友,你要去哪里?”溯元道祖问道。
“去光阴长河。”
“你已经找过他很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张玄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是六重仙域,我的因果感知比五重时强了何止十倍。而且有溯元道友你提供的线索,我便能锁定一个更小的范围。”
溯元道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张道友,光阴长河浩瀚无垠,就算缩小了范围,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张玄点了点头。
溯元道祖告辞离去后,张玄没有耽搁片刻,直接出了万玄界,踏入虚空,循着光阴长河的方向而去。
金色的河水在脚下奔涌,无数时光碎片从身侧掠过。
张玄六重仙域全开,七元秘境在他周身旋转,九孔命府喷薄着九道混沌光柱,将他的气息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的因果丝线从九孔命府中延伸而出,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笼罩了溯元道祖所说区域的全部范围。
但光阴长河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以六重仙域的感知,即便将搜索范围缩小到了一个相对明确的区域,那条河依然浩瀚得让人绝望。
张玄在河面上搜索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始终没有感应到木棍儿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张玄站在河心,眉宇间第一次显出了焦虑。
他已经走遍了溯元道祖所说的整片区域,连每一个时光碎片都仔细探查过了,却没有发现木棍儿的任何痕迹。
仿佛那个人从未在这片河域出现过一样。
张玄不甘心。
他开始扩大搜索范围,沿着河道继续向下游走去。
又走了很远,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因果丝线忽然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一片极其微小的时光碎片,隐藏在河底最深处,被无数其他碎片层层叠压着。
那碎片中蕴含的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得若不是张玄的因果感知已经达到了六重仙域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发现。
张玄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碎片打捞上来。
碎片入手,他的手指忽然一颤。
那股气息,是木棍儿的。
虽然微弱得几乎要消散,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错不了。
“这是木棍儿留给我的,也许这里面有线索。”张玄低声道。
他当即盘坐在河畔,六重仙域的时光法则全力运转。
那枚从纪元古碑中得来的时光之轮原始法则,在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张玄以那缕原始法则为根基,将六重仙域中蕴含的时光之力尽数灌注到那片碎片之中,开始修复还原其中的画面。
碎片上的裂纹一道一道愈合,模糊的画面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张玄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正在恢复的时光碎片。
画面渐渐成形。
那是一片温暖的阳光,照着一间简陋却整洁的木屋。
木屋前有一棵老槐树,槐树下站着两人身影。
一个是张玄,另外一个正是张玄的儿子木棍儿。
两人如两个巨擘山峰,比肩而立。
这正是未来光阴当中,木棍儿与张玄相逢的画面。
张玄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多少万年了,他一直在寻找儿子,一直在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而此刻,他终于看到了那一天的模样。
虽然是未来的画面,虽然还没有发生,但至少证明了,在时光长河的某一个分支上,他们父子终将重逢。
“木棍儿……”
随之而来,留给张玄的却是一个更大的疑问。
“木棍儿为什么会留给我这个碎片?”
张玄捧着那片时光碎片,眉头紧锁。
如果这是未来的相逢画面,那木棍儿为什么要把它留在光阴长河中,留在张玄能够找到的地方?
这是偶然的,还是木棍儿有意为之?
就在此时,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褶皱秘境中看到的那一幕。
时光之轮投下的画面中,木棍儿与红袍老者相对而立,两人双手交握。
木棍儿将一团柔和的光辉推入红袍老者的体内,那团光辉中倒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