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生睁开眼。
他的目光与张玄对上。
那双眼睛中，有泪光，有释然。
“玄祖。”幽兰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张玄的耳中。
张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起了幽无涯。
那个白发飘飘，俯瞰诸天的绝世天骄。
那个为了萌萌可以放弃一切的男人。
那个在生命最后一刻，将毕生修为化作白莲传递给儿子的父亲。
幽兰生，是幽无涯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兰生。”张玄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父亲若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欣慰。”
幽兰生的眼眶微微一红。
但他没有流泪。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张玄大为惊讶的话。
“玄祖，我好想感知到了我父亲的因果丝线。”
张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我在突破道祖的瞬间，血脉之中的因果丝线忽然震动了一下。那道因果丝线，连接着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幽无涯，他还活着。”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幽无涯还活着？
不可能。
张玄亲眼看着幽无涯消散。
他亲眼看着幽无涯的道基碎裂。
他亲眼看着幽无涯的身躯化作一抹青莲，消散在虚空之中。
幽无涯，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
可是，幽兰生不会骗他。
“兰生，你确定？”张玄的声音沉了下来，“因果丝线会不会是错觉？毕竟你刚刚突破道祖，仙域初成，因果感应未必准确。”
幽兰生摇头。
“不是错觉。”他的声音很坚定，“那道因果丝线，它连接着我的父亲，血脉印记永远不会消失，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感受不到它了。”
“可是刚才，就在我突破道祖的瞬间，那道丝线忽然震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确定，我父亲还活着。”
张玄沉默了。
幽兰生不会骗他。
可是，幽无涯明明已经死了。
死在他的眼前。
张玄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鸿蒙道祖的话。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未来变数太多，不可说也。”
张玄的呼吸猛地一滞。
幽无涯，真的死了吗？
张玄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看向幽兰生。
“兰生，你父亲的因果丝线，指向何方？”
幽兰生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
“光阴长河的最深处。”
“那个方向，与我孩儿木棍儿所在的方向，截然相反。”
张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光阴长河的最深处。
那是浮尸深渊所在的方向。
幽无涯的因果丝线，竟然指向了那里。
张玄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他想起了幽无涯的一生。
那个逆天而行的男人，那个废去全部修为又重头再来的无上存在。
“玄祖，我想去光阴长河的最深处寻找父亲，把他带回来。”幽兰生红着眼眶说道。
张玄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说道：“去吧。”
幽兰生跪在张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玄祖。”
张玄将他扶起。
“你是幽无涯的儿子，是我张玄的外孙。你要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万玄界都是你的后盾。”
幽兰生重重地点头。
他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朝着光阴长河的方向掠去。
张玄站在原地，看着幽兰生消失在光阴长河的深处。
“幽无涯。”
“你这一生，逆天而行，废尽修为重头再来。你死的时候，说此生无憾。”
“可你若真无憾，又怎会在消散之际，留下那一线生机？”
“你若真无憾，又怎会让你的儿子，在突破道祖之时，感应到你的存在？”
张玄低声自语，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能够让你重新归来的时机。”
张玄闭上眼，重新盘坐在瑶坛之上。
万桥浮城的千座渡桥缓缓运转，大道本源如溪水般流入他的仙域。
万玄界的天穹之上，混沌天市的灯火依旧昼夜不灭。
光阴长河的水，是倒着流的。
幽兰生踏入光阴长河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股逆流而上的阻力。
河水从纪元终结之处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