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刚下过雨的街道湿漉漉的,散落着大片小片的水洼。
璀璨星河倒映在水洼中,走在上面,感觉像是散步群星。
顾盛酩不紧不慢走着,说着他此生的传奇故事,菲洛认真听着,全神贯注。
他向往对方口中的大世,也向往那个没有奴隶的世界。
沧溟界其实也有奴隶,但沧溟界的奴隶只是一个身份,与出身与血脉都无关。
就像许或,平时总喜欢自称老奴,一口一个老爷叫着,但在顾府之中,谁敢不听他的?
就算是顾盛酩,犯了错也要躲着许或走。
回想刚开始的时候,许或说话都不敢大声说,唯唯诺诺的。
再看看现在,活脱脱一个老顽童。
还有赤明,一开始觉得自己只是一只宠物,后来也慢慢变成了家人。
所以顾盛酩知道,人啊……都是要养的。
尤其是像菲洛这种被折磨得尊严尽失的可怜小孩,更要慢慢的养,半点不能急。
菲洛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已经被他说的那些故事深深吸引。
两人走在路上,周围的路人频频朝菲洛看去。
毕竟一个衣冠整洁的奴隶,可比一丝不挂的奴隶罕见数百倍。
菲洛也注意到那些目光,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顾盛酩的声音落在耳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地上的水洼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就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别扭。
身上的衣物好似变得粗糙起来,如砂纸一般刮着血肉。
那些人目光像是有温度一样,将脖子上的奴隶编号烧得滚烫,灼烧着肌肤。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顾盛酩愣了一下,猛地转身。
坏了!本座刚哄好的!!
不等他说什么,低着头菲洛已经将身上的衣服一把扯了下来。
见此,周围的那些人发出欢呼,喊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语。
看着少年赤裸的上身,顾盛酩眸色微暗。
他嗤笑一声,嘴角一挑。
“有能耐把裤子也脱了。”
“……”
如果这句话是其他人说的,菲洛不会犹豫。
但偏偏对方是顾盛酩,他做不到在一个干干净净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不堪与肮脏。
他觉得,那是一种玷污。
所以他没有照做,只是把衣服还给顾盛酩。
顾盛酩没有接,而是转头看向路边那几人,气的咬牙切齿。
本座好不容易才哄好的,干嘛啊!!!
“天星——”
这一刻,整个维塞利亚的天都亮了。
所有人茫然地看着夜空,看着那颗从天而降的巨大陨石。
陨石还未落下,恐怖的引力已经波及到下方的建筑。
无数玻璃应声而碎,地面震颤。
许或眉头一皱,顿感不妙,立马给顾盛酩传音。
“冷静啊老爷!”
“你别拦我,我今天就把这个破世界炸了!”
“老爷别闹了,这一颗天星下去,您一辈子都要在镇神狱过了。”
“……”
顾盛酩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行行行,我不炸便是。”
“菲洛,把衣服穿上,走了。”
菲洛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
顾盛酩啧了一声,似笑非笑道:
“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听我的,这就开始反悔了?”
“……”
闻言菲洛这才不情不愿的穿上衣服,小声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以后少干。”
“嗯。”
菲洛跟着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被他们议论。”
“我也想改变,但我需要一个过程,所以……”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有些轻,甚至在微微的抖。
顾盛酩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一脸真挚的少年。
他身边的人都太别扭,有委屈有苦衷都不会说,仿佛嘴巴只能用来吃饭一样。
看着少年眼中的不安和忐忑,他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是你受不了世俗的目光,想要退缩了。”
菲洛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退缩。
看他这样,顾盛酩眼中笑意更深,轻声说道:
“菲洛,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我曾登临仙道绝巅,又怎会在意那些蝼蚁的目光?”
“只要你不退缩,我就会带着你一直往前走,去到极光的尽头,见证神许下的誓言。”
“……”
菲洛愣愣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