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依旧,炉火未熄,守忆者的老哥布林已安然离世,据说是在睡梦中微笑而去。他的独眼闭上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我当年留下的一页残稿,上面写着:“欢迎回家,尽管你已不知家为何物。”
如今,那页纸被供奉在村中心的祭坛上,周围堆满了各地寄来的信件、图画、手工艺品。每一件都写着同一句话的不同变体:“因为你写了,所以我存在。”
我在旧居住了下来,重新坐在石台前。不同的是,现在常有年轻人来找我讨论写作技巧,或是请我修改他们的初稿。我不再自称“叙述者”,也不再试图还原过去的旅程。我只是作为一个年长的同行者,提醒他们:不要怕写错,不要怕没人看,不要怕被遗忘。
因为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愿意蹲在雪地里,用树枝写下第一个名字,故事就不会结束。
某个雪夜,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本书。
封面空白,内页却写满了千万人的声音。有人读我,我就存在;没人读我,我就静静躺着,等待春风掀开第一页。
醒来时,窗外飘着细雪,一如初来此地那天。
我提笔,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
“我不记得我是谁,但这没关系。
这个世界记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