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他抬起染血的右手,不是去擦鼻血,而是猛地扯开自己左腕衣袖——那里,半透明膜下,墨黑血管正以骇人速度蔓延,已爬上小臂,逼近肘弯。血管搏动频率,竟与窗外马车影子脖颈处那道裂缝的开合节奏,严丝合缝。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对着那枚濒临溃散的灰白光球,嘶哑低吼:
“数啊……”
“数清楚……”
“第几根……在动?!”
话音未落,光球表面所有裂痕骤然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瞬间吞没了诊室、吞没了马车、吞没了窗外整个鱼钩镇的街道。
黑暗中,唯有夏南左腕血管网络亮起刺目幽蓝,与光球崩解时迸射的无数碎片交相辉映。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个不同的3:07——
有的碎片里,老马克站在手术台边,正将一把染血的手术刀递向曼德;
有的碎片里,曼德手持怀表,表盖大开,墨黑水珠悬浮于掌心,而他身后,阿少尼斯的倒影正无声张开双臂;
有的碎片里,夏南自己跪在血泊中,左手按着地面,掌心向下,而地面之下,无数苍白手臂正穿透砖石,指尖距他掌心仅剩毫厘……
所有碎片,所有3:07,所有凝固的瞬间,都指向同一个真相:
母体不在海底。
在观测者的眼里。
在记录者的手上。
在……所有试图理解“坠海瞬间”的头脑深处。
黑暗持续了多久?
一秒?一小时?一个永恒?
夏南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第一缕惨白光线重新刺入瞳孔时,自己仍跪在原地,左腕血管幽蓝微光未熄,而面前,那张印着医师协会徽记的皮革手提箱,静静敞开着。
怀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箱底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表面布满螺旋凹痕的……海螺。
它通体墨黑,螺口内壁,一点幽蓝微光,如心跳般,缓缓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