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议事厅。
丞相范庸听着手底下的人的议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听他们将心底的担忧和牢骚全部发泄出来。
虽然谁都没有明确说什么,但范庸却很清楚,这些家伙说这么多完全是对他的不满。
这段时间有关范党和长公主的合作,都是他独断专行完成的,没有和范党众人商议过,现在商议了却是命令他们要死保长公主登基,谁心里能舒服?
这些家伙不满,他们可以议论,可以发牢骚,可谁又能理解他的难处?
无论是唐逸还是长公主,亦或者是炎文帝和魏渊,全都在拼命的阶段了,现在他还有时间和他们商量说咱们这样那样?
这不是政斗,这是战争!
开战了,范党就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范庸的声音。
范庸双手拢进袖中,任由范党众人骂骂咧咧一通,等他们骂不下去了,整个议事厅重新安静下来后,范庸才平静地开了口。
“都说完了?没说完就继续说。”
范党众人:“我@#&……”
一听这话范党众人差点忍不住跳起来,指着范庸的鼻子骂娘,你说的是人话吗?啊?是人话吗?
我们特妈都快急死了,你就轻飘飘地来一句没说完继续昂?
咋地,你个老东西拿我们的脑袋吊在腰上玩儿,我们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呗?
范党众人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甚至很多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范庸也察觉到气氛有点过头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眼在议事厅扫了一圈,范庸摇了摇头道:“现在除了支持长公主,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范正立即站了起来,拱手道:“我们完全可以扶持一个皇子做皇帝,实在不行,迎一个藩王回来做皇帝,也不是不行。”
之前范正奉范庸之命,分别给四十万黑甲军传过圣旨,见识过黑甲军的威势,特别是上官谋所率领的那十万兵马,那可是威武雄壮彪悍无比,战力那是杠杠的。
这就给了范正一种错觉,我们这么强,谁当皇帝我们说了算。
“是啊,丞相,长公主这人太过阴险毒辣,和我们合作一旦功成,肯定会卸磨杀驴的。”
范党中有人也立即附和,这话立即获得了范党众人的共鸣,长公主什么人他们还不清楚吗?那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她要上位,能有他们的活路?
上位第一剑,一定是先斩他们。
然而范庸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不由冷笑一声,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事长公主登位肯定会做,可谁杀谁又谁能说得清楚呢?
真当他的四十万黑甲军是摆设呢?
皇帝和长公主打得两败俱伤,谁还能拦得住他?
“呵呵,我们自己上?以什么名义呢?”
范庸抬头看向范正,声音依旧平静:“皇位是国之大事,换皇帝那就是换江山,需要师出有名,我们自己做……呵,那以什么借口呢?”
闻言,范正以及范党众人当场就被噎住了。
是啊,造反还需要打旗号呢,他们想要扶持一个人出来做皇帝,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吧?
名不正言不顺,那就是谋反,会遭天下所唾弃。
甚至,可能会造成天下皆反的局面。
“支持长公主,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我们可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清的就是唐逸。”
范庸瞅着大厅众人,道:“唐逸的存在,他的奇技淫巧和商贾之道等等,都是误国之计,天下士族豪族都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用唐逸打旗号,天下士族豪族只会拍手称快,巴不得我们能灭掉唐逸。”
众人一听,顿时都下意识颔首,这倒是,唐逸所执行的国策会大幅度削减世家大族的权力,他们都恨唐逸不死,清君侧清唐逸,就算将来失败了,世家大族肯定也是要钱给钱,要兵给兵。
要是自己拥立新帝,反而会落人口实,被天下人所唾弃。
毕竟人都希望自己代表的是正义,要是他们成了乱臣贼子,天下士族豪族敢明目张胆地支援他们?
范庸竖起两根手指,道:“其二,不支持长公主,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如今天庸关之战已经结束,唐逸大胜而归,这时候我们还在这里掰扯利益,像南靖那些勋贵大臣一样错过最佳时机,等唐逸的屠刀落下不成?”
“帮长公主,不一定会死,但唐逸归来,所有人都会死。”
——嗖嗖!
范庸话音刚落,议事厅中就有很多人瞬间站了起来,脸色那是青白交替。
没有站起来的人,现在脸色也是难看至极。范庸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从他们的脑袋浇了下来,当场就把他们给浇得透心凉心飞扬啊!
甚至,连魂都差点给他们浇没了。
是啊,唐逸天庸关大捷,将数万南疆尸蛊烧成了渣渣,现在他要是回到京都,那烧成渣渣的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