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了。”
“多谢王公公!”苏宜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伏地叩拜。
“苏娘子舍身报国,实乃高义。”郭衍神色郑重,亦回了一礼,语气沉稳而不浮夸,“老夫会另拟一道折子,特意带上一句,请求赦免你女儿的事,连同前情,一并请王公公转呈。”
郭衍略微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苏宜身上,语调压低,却分量十足:“另外,你记住一句话——只要传说中的那件东西,真能回到朝廷手中,你全家那些女眷,脱离苦海,便绝不是虚言。”
苏宜再度俯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地,背脊挺得笔直,声音低而清晰:“谢过郭爵爷。”
就在这时,王元启缓缓开口:“郭爵爷,那您自己又作何打算?”他说得极轻,语气松散,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老夫想随李漓同行,一探究竟。”郭衍答得平静,没有多作解释。
“郭爵爷,依下官拙见,此事万万不妥!”
林仰却忽然上前一步,躬身出言,声音不高,却硬生生将话截断。众人皆是一怔,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他身上。
“我等在此地遇见李漓,本就是意外。”林仰语速不疾,却字字清楚,“官家未必真指望寻到那件东西,不过是借此名目,令我等出外行采买、探虚实罢了。”他稍作停顿,随即将语气压得更实,“更何况,您祖上乃是沙陀人。接下来的日子,若您随李漓而行,而王公公又不在场,此事一旦传回京城——”
林仰说到这里,刻意停住,才继续道:“在御史台那些人眼里,李漓便是您的旧主。到时折子一上,黑白颠倒,等您回了京,您纵有百口,也难自证清白。那可不是贬黜罢官的小事,而是动辄夷九族的大祸!”
郭衍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反复掂量那点尚未出口、却已沉得几乎握不住的坚持。良久,才缓缓点头,语气终于松动下来:“景行言之有理。老夫险些铸成大错!既如此,老夫便继续去采买吧。”
“呵呵。”沈鲛冷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一群男人自己都不敢去碰的事,倒要推着一个女人往前送……满朝文武,果然一个个都是‘人杰’啊!”
郭衍并未与沈鲛争辩,只是神色如常,转而看向沈鲛所在的角落:“沈姑娘,你呢?”
“我?”沈鲛笑了,笑容锋利,带着几分市井里打滚出来的精明与算计,“我又不是你们朝廷的人,带着几个弟兄出来,无非是走镖讨口饭吃。你们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前提只有一个。”沈鲛挑了挑眉,“银子,得给够。”
沈鲛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反问道:“你们自己说吧,哪一趟,价钱最高?”
“这还用问?”赵烈笑着插话,“自然是随苏娘子同行,暗中去寻那件东西,价钱最高。郭爵爷,是不是?”
“正是如此。”郭衍淡淡应道。
赵烈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沈鲛:“不过,沈姑娘,你敢接这档子活吗?”
“为什么不敢?”沈鲛放声一笑,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我吃的本就是刀口舔血这碗饭。你们要找的那件东西,真要让我先摸着了——正好,回头狠狠敲朝廷一笔竹杠,给自己攒点嫁妆。”
沈鲛笑意未散,语气却骤然收紧,像是提前划下一道清晰的界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最多再替你们干两年——就两年。到时候我得回涨海去,再拖下去,可就真耽误我嫁人的好年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