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各做各的——不然真动起手来,我们两个人,你们一边就一人,谁也未必占得到我们便宜。”
“我可不会打架。”伊纳娅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也不屑亲自动手。真要想除掉你们,来的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她把目光收回来,在几人之间轻轻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埃尔斯佩丝身上,“不如,把手里的东西都收起来,”伊纳娅说,“听听我的提议。”
“你什么意思。”埃尔斯佩丝没有疑问的起伏,几乎是平着说出来的,眼神却收紧了,像刀已经入鞘,手却还握在柄上。
伊纳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棚架旁找了一块稍宽敞的地方站定,抬手理了理袍袖,像是真的要把一件事从头到尾说清楚,“埃尔斯佩丝——你们圆桌秘密会,把手段用尽,暗地里推着教廷闹出一场东征黎凡特。可十字军拿下了黎凡特,却坐不稳。你们心里清楚,这局棋走砸了,还让所有来东征的人都欠下希伯来人一大笔债,但你们自己几乎没捞到好处。”她停了一瞬,像是在换一页账,“所以你们又打起了其他盘算。至于你,不过是被派出来探路的——更远的地方,印度也好,别处也罢,其实你们并不挑。反正圆桌秘密会派出去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
“我要做什么,还用你来告诉我吗?”埃尔斯佩丝冷声道,“你不如说说——你想干什么。”
伊纳娅像是顺手把自己也摆进棋盘,语气微微松了一线:“至于我——我就直说了。我们库莱什家,很想把天方教带到天竺来。”
埃尔斯佩丝挑了挑眉:“为什么?”
“为什么?”伊纳娅淡淡反问,像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多余,“黎凡特已经被你们搅乱了,我们自然要找新的地方。”她的语气轻了一点,却反而更冷静:“我们库莱什家的老祖宗,本就是做生意起家的。天方教能到的地方,我们的生意就能到,而且我们并不只想在这里做客人。至于那片土地归谁统治——哪个苏丹,哪个王朝——都无关紧要。而我,如今已经嫁给艾赛德,只要我的丈夫重新有了自己的盘,我就能重新获得在库莱什家族内的一份话语权,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背后的利益。”
“你们的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沈鲛开口。她的声音没有情绪,只是把问题放在那里。
“当然有关。”伊纳娅接得很快,“艾赛德当上这支队伍的可汗,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她扫了苏宜一眼,“你们不想让艾赛德回震旦——这话,我听见了。”
苏宜的目光微微一动,“你懂汉语?”
“这很稀奇吗?”伊纳娅语气漫不经心,“我自幼就学过汉语。我们库莱什家几百年前就与震旦往来,我们了解你们,也一向重视你们。”她顿了一下,把这个话头自己收住,“扯远了。”
随即,伊纳娅继续道:“——而我,也不想让艾赛德就此回恰赫恰兰。”
苏宜的声音很轻,却稳,“你是想,引这支军队去征讨天竺?”
“苏娘子果然聪慧。”伊纳娅笑了,那笑意并非敷衍,反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伊纳娅随即转头看向埃尔斯佩丝,声音重新压低,语气也愈发沉稳下来:“昨日下午那一仗,我看得很仔细。这片土地上的军队,并不经打。若让艾赛德在这里打出局面,便会有更多塞尔柱人、乌古斯人放弃黎凡特,将重心东移,涌向印度。到那时,天方教自然也能在弯刀的护送之下,顺势在这片土地上扩展开来。”
伊纳娅停了一停,像是刻意给这番话留出一点沉下去的余地。然后,接着说道:“如今,塞尔柱人已是日暮途穷,黎凡特也早已陷入无尽混乱。等到那些跟着塞尔柱人一同从草原走出来的骑士们,统统把目光投向天竺之时——你们圆桌秘密会在黎凡特打的那点算盘,不就更容易做成了吗?”
棚架上的苇席又轻轻响了一声,随即归于寂静。埃尔斯佩丝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目光落在某个并不重要的地方,停了片刻。那片刻里,她将匕首在指间翻了个面,动作缓慢而克制,随后收回腰间。入鞘时那一声轻响,在夜风里细而清晰。
“可你怎么让我相信你。”埃尔斯佩丝终于开口,语气不再像方才那样紧绷,松了半分,却仍旧把问题摆在那里,不退也不让。
“不需要相信。”伊纳娅说得很干脆,“利益和目标都一致,信不信由你。”她话音落下,已经侧过身去,将目光移到苏宜与沈鲛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挑选,“要么——你们这就动手解决她。”她淡淡道,“我转身就走。我们之间的事,也就算谈妥了。”
埃尔斯佩丝往前迈了半步,踏进火堆最后一圈余光里,神情仍旧是那种松弛而收敛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但其中某个地方,已经悄然变了,气氛在那一瞬,换了一个方向,脸从阴影中被推出来一部分,轮廓清晰起来,“可我也没说,不和你们合作。”
“既然如此,”苏宜对着伊纳娅开口,“想必你已经有了计划。说说吧——打算怎么做?”
伊纳娅没有立即回答,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