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上扬,幅度不大不小,刚好让人感觉到他的优越,又不至于显得傲慢。
他轻轻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把手伸进披风内侧,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他把文件递了过去。
“嗯,你好,斯特凡上尉。我是陆军部高级特派员,欧文·冯·莱茵多特。奉命执行陆军部特殊作战命令,暂时驻扎此地。驻扎期间,你的部队要配合我们,提供我们所需的一切帮助。”
斯特凡接过文件,双手捧着。
“没有问题!”斯特凡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些,
“尊敬的欧文阁下,请往这边请。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驻地,条件虽然简陋,但已经是白崖港最好的了。”
欧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越过斯特凡,落在那些整齐列队的士兵身上,又落在那些好奇张望的居民身上。
“哦,对了。”他忽然说,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等一下。我先让我的部队下车。”
他转过身,朝列车方向扬了扬下巴。
车厢的门一扇一扇地打开了。不是那种慢慢推开的小门,而是整扇的、巨大的滑动门,被士兵们从里面推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像巨兽在打哈欠。
然后,部队开始下车了。
不是几十个人,是几百个。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车厢里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站台上铺展开来。
他们不是空着手下来的。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沉重的行囊,腰间挂着水壶、刺刀、弹药包。
帕维尔的眼睛瞪大了。
因为他在那支队伍里,看到了机甲。
不是一两个,是一整列。
铁棺——那些专门用来运输机甲的、巨大的、长方形的金属容器——被从车厢里推出来,沿着临时架设的滑轨,缓缓地、沉重地滑到站台上。
铁棺的表面涂着暗灰色的漆,上面印着希斯顿帝国的鹰徽,还有一串串看不明白的编号。
每一具铁棺,都像一具沉默的、沉睡的巨兽。
人群里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那些科拉夫的居民们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些铁棺一具一具地从火车上卸下来,码放在站台边上,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是……”尼基塔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机甲部队。”
“我看到了。”斯维亚托斯拉夫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看到了。”
帕维尔在心里默默地数。一个铁棺,两个铁棺,三个……他数到二十的时候,放弃了。太多了,数不过来。
“少说得有上千人了吧。”他小声说。
“不止。”伊万难得开口。“至少两个团。”
“两个团?”尼基塔摇了摇头,眼睛还盯着那些铁棺,“你太小看他们了。我感觉都快三千了——起码一个旅。”
没有人反驳他。因为他说得对。
斯特凡站在欧文身边,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不安,从不安变成了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那个……尊、尊敬的阁下……请问……您要执行什么命令啊?怎么……怎么带了这么多部队?”
欧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然后他停了一下——也许是注意到了什么,也许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轻轻咳了咳,抬起下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官方腔调的语气说道:
“这是秘密任务,不要多打听。”
斯特凡的腰弯得更低了。“是!是!属下明白!属下多嘴了!”
欧文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朝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双手背在身后,披风在风里翻卷着。
一辆军车从车站侧面开了过来。车头上插着一面小旗,黑色的鹰徽在风里飘着。斯特凡小跑着过去,亲自拉开了车门。
“阁下,请。”
欧文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车里。斯特凡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车缓缓地开动了。
沿着站台,沿着街道,朝着营地的方向驶去。
部队开始行进了,训练有素的齐步走。
咚、咚、咚——那声音从火车站传出去,传过整条街道,传过整个白崖港,传过那些灰扑扑的房子,传过那些低矮的仓库,一直传到海面上,在海浪的拍打声中渐渐消散。
部队的上方飘扬着旗帜。
第一面是希斯顿帝国的紫荆黑鹰旗——紫色的底子,黑色的鹰。
紧跟着这面旗帜的,是另一面旗。
黄色的底子,上面绣着一只雄狮。雄狮图案的下方,绣着一行小字,帕维尔看不清写的是什么,雄狮图案的下方,绣着一个小小的“Ⅵ”。那是代表的数字六。
居民们站在街边,手里攥着旗,抱着花,却没有人挥,也没有人喊。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