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欧文站在他旁边,听到了。
“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洛林叹气说道。
欧文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洛林的肩膀。
“你劝过了。他们不降,是他们的事。”
洛林没有说话。
欧文把手收回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座灰白色的堡垒。
“那我们还等什么?”
洛林看着那座堡垒,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那些已经集结好的、正在等待命令的士兵们。
黑压压的一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营地的尽头,像一片黑色的、正在等待涨潮的海。
机甲站在最前面,黑骑士和铁骑士混编,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它们的装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驾驶舱的玻璃反射着云层的颜色。
洛林说:“虽然没能劝降他们,但肯定已经对他们的军心产生了一定的动摇。”
欧文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现在正是敌方最慌乱的时候!”
“嗯!”
洛林举起手,朝前一挥。
“传我的命令,机甲方阵冲锋,步兵跟进,目标敌方堡垒务必在12小时之内将他拿下!”
“是!”
军号响了。
那声音尖锐而悠长,像一把剪刀剪开了灰蒙蒙的天空,在雪原上回荡。
机甲动了。
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滚过来,像打雷,从地平线的那头滚到这头,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铁骑士走在最前面。
它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圆形的坑。
黑骑士跟在后面,比铁骑士高出一截,装甲更厚,关节处的液压管更粗,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猛地一颤。
步兵跟在机甲后面,散兵线推进。
士兵们端着枪,枪口朝前,刺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他们在机甲之间的缝隙里穿行,像一群跟在大象旁边的野狼。
欧文策马站在洛林旁边,看着那片正在向前推进的钢铁与血肉的洪流,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这才对嘛,这才是打仗。”
科楚奇二号堡垒。
了望塔上的士兵第一个看到了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洪流,他的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了——那片黑色从地平线上涌过来,不可阻挡地、一寸一寸地吞噬着雪原。
最前面是机甲,黑压压的一排,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城墙后面是更多的机甲,再后面是步兵,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正在从地面长出来的黑色森林。
“敌袭——!”
声音又尖又急,像一把被人猛地撕开的布。
侦察兵转身朝了望塔下面跑,靴子踩在铁梯上,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声响。
堡垒里,警报声大作。
一个士兵蹲在墙角,双手攥着摇柄,拼命地摇着手摇警报器。
声音从堡垒的这头传到那头,从那头传回来,在石墙之间来回撞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嘶叫。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
军官们在喊,声音被警报声吞了一半,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在动,脸上的表情扭曲着。
“上阵地!上阵地!”
“机枪!机枪抬上来!”
“弹药箱搬过来!快!”
马林科夫从指挥室里冲出来,帽子歪戴着,他站在台阶上,朝那些还在奔跑的士兵们喊。
“别慌!别慌!按计划来!第一营上北墙,第二营上东墙,第三营跟我去南边!”
马林科夫的突围部队正在集结。
士兵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他们挤在广场上,挤在通道里,挤在那些堆满了物资箱的走廊里,像一锅被煮开了的粥。
“快点!快点!”一个军官在喊,声音已经哑了。
“别磨蹭!敌人已经打过来了!”
马林科夫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乱成一团的队伍。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又闭上了。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北边。
炮声已经响起来了。
炮弹落在城墙上,落在碉堡上,落在战壕里,爆炸的火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了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不停地按着闪光灯的开关。
“上校!”
一个军官从北边跑过来,军装上全是灰。
“北墙的机枪掩体被炸塌了两个!弟兄们伤亡惨重!希斯顿人的机甲已经靠近城墙了!”
马林科夫咬了咬牙。“留一个营守住北墙,剩下的跟我走。”
军官愣了一下。“上校,北墙不守了?”
“当然要守,哪怕守不住也要守!”马林科夫的声音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