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一台黑骑士从他身边冲过去,带起的风掀翻了他的帽子。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台五米高的钢铁巨兽从自己面前驶过,手里的佩刀慢慢放下来了。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跟在机甲身后的希斯顿步兵立刻端着枪,将刺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命令他缴械投降。
几台哥萨克型机甲从叶塞尼亚人的队伍里冲出来。
它们的身高和黑骑士差不多,但装甲略薄,哥萨克是叶塞尼亚帝国量产最多的机甲型号,灵活,数量多,维修方便,但在黑骑士和阿波菲斯组成的联合集群面前,很快被淹没在了其中。
一台哥萨克冲在最前面,它举起手臂上的臂炮,瞄准了最前面那台黑骑士。
炮口还没有亮起来,黑骑士已经加速了。
五米高的钢铁巨人猛地向前一蹿,左手的盾牌砸在哥萨克的肩膀上,装甲碎裂的声音在雪原上传得很远,像一块被摔碎了的冰。
哥萨克的身体歪了,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两步,然后被黑骑士手里的战斧砍进了驾驶舱的位置。
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在嘶叫。
哥萨克的机械眼闪了一下,同时熄灭了。
它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尸体,僵硬地倒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第二台哥萨克从侧面冲过来,试图偷袭那台黑骑士。
它刚刚举起手中的战斧,另一台黑骑士已经从旁边插上来了,盾牌撞在哥萨克的腰侧,把它撞得横移了好几米。
哥萨克试图稳住身体,但黑骑士没有给它机会重剑从上方劈下来,砍在那台哥萨克的头部。
机甲的头部同时碎裂,玻璃碴飞溅,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了一下。
哥萨克跪倒在地,然后趴下去,不再动了。
仅剩的几台哥萨克机甲,它们一台接一台地冲上来,一台接一台地倒下。
没有人能拦得住那些黑骑士集群,更没有人能拦得住那台走在最前面的阿波菲斯。
驾驶的阿波菲斯的凯伊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落在那个正在骑马逃跑的人身上。
凯伊坐在驾驶舱里,手指握着操纵杆,四周那些溃散的步兵像一群被惊扰了的蚂蚁,四散奔逃,他也没有去看。
他略过了面前那些逃窜的士兵,没有任意屠戮。
除非有机甲试图拦截在面前,他才会抬起左手那面比人还高的盾牌,或者右手那柄超过四米的蓝色淬火重剑,给予胆敢阻拦自己的机甲以毁灭的打击。
阿佩普合金打造的剑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泓被冻结了的湖水。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敌人的最高指挥官马林科夫。
马林科夫骑在马上,拼命地抽打着缰绳。
他的帽子早就丢了,头发被风吹得像一丛枯草。
他不敢回头看,但他能听到那些声音——机甲脚步的沉闷轰鸣,战斧砍在装甲上的金属撕裂声,哥萨克倒下去时地面发出的震颤。
那些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上校!”
副官策马跑在他旁边,脸惨白,嘴唇在发抖,
“堡垒!您看堡垒!”
马林科夫回头。
他看到科楚奇二号堡垒在燃烧。
浓烟从城墙的缺口里涌出来,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升起。
北墙已经塌了一大段,碎石和砖块从缺口处滚落下来,堆成一座小山。
希斯顿人的紫荆黑鹰旗插在最高处,在火光的映照下猎猎作响。
柯楚奇2号堡垒已经完了。
被攻破了,在他还在南边的雪原上徒劳地冲锋的时候。
马林科夫勒住了马。
马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鼻孔喷出两股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
它站在那片被战火和鲜血浸透的雪原上,四条腿在发抖。
周围是溃散的士兵,是扔满一地的枪和背包,是燃烧的机甲残骸,是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他没有地方可去了。
堡垒已经丢了,南边的路被凯伊堵死了,北边是洛林和欧文的联军,东边是茫茫冰原,西边是大海。
他骑在马上,站在那片灰蒙蒙的、被硝烟笼罩的雪原上,像一个被遗忘在棋盘上的、最后一枚棋子。
那台机甲还在靠近。
阿波菲斯在离他不到2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七米高的机械魔神矗立在雪原上,六只金色的眼瞳俯视着地面。
它一手持盾,盾牌的表面还残留着子弹撞击后留下的白色凹痕;一手握剑,那柄超过四米的淬火重剑悬在半空中,剑尖朝下,蓝色的剑身反射着堡垒燃烧的火光。
凯伊的声音从机甲外置扬声器里传出来,在雪原上回荡。
“马林科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