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得出了一个确定的结果时、眼睛里会有的那种笃定的亮。她踮起脚尖,嘴巴凑到托雷斯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托雷斯一个人能听到。
“我猜,应该是人质那边出问题了。”托雷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艾丽卡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艾丽卡在他询问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就接了话。“您想啊,他本来都说好了,用人质换能源。中间有人过来找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就要中断交易,着急忙慌地要回去处理。不是人质出了事,他为什么要中断?”
托雷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艾丽卡没有给他机会。“刚才那声爆炸——我猜,可能是我们自己人正在想办法逃出来。”托雷斯的手在腰间的枪套上按了一下,手指在枪套的扣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的目光从拉斐尔的脸上移开,移向走廊深处那个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他看不到什么,走廊太深了,灯光太暗了,拐角太多了。但他的耳朵在捕捉那些从深处传来的、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后续声响——有人在喊,在叫,在奔跑,枪械碰撞的声音,靴子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从走廊深处涌过来,像一条浑浊的、看不见的河流。
“现在的情况是,你们两个最高指挥官都脱不了身。”艾丽卡的声音在托雷斯的耳边继续响着,像一台正在运转的精密的、不受外界干扰的小机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稳得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书记官该有的那种稳。“双方的士兵互相举枪对峙,稍有不慎,同时开火,就是两败俱伤。”她退后了半步,站直了身体,看着托雷斯的脸,在等他做决定。
托雷斯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他转过头,看着走廊对面那些举着枪的叶塞尼亚士兵,看着他们枪口上那些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刺刀,看着拉斐尔那张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被旧伤疤和白色发丝覆盖着的脸。他把目光收回来,低下身子,让艾丽卡不用踮脚就能听到他说话。
“你去找赫尔曼。”托雷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用气在说话。“让他带人过去看一眼,刚刚爆炸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快去。”
艾丽卡点了点头。她没有说什么“是”或者“明白”,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从那些站成一排的希斯顿士兵的人缝中穿了过去。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那一头的阴影里,像一条鱼游进了深水,无声无息的,只有水面上的涟漪还在,证明她刚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