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从灰烬中被重新点燃,有人蹲在火堆旁边,用嘴吹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炭灰,灰白色的烟从火堆里升起来,火苗从炭灰中舔出。
厨师长在营地中央架起了那口大铁锅,从袋子里抓出几把黑面包的碎屑,撒进锅里,用一把长柄的勺子搅了搅。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灰白色的,稀稀的,像一锅被煮烂了的、加了水的浆糊。又往锅里撒了一小把盐。
锅里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一团一团地往上飘,粥的味道在营地中弥漫开来。
几个士兵拎着铁桶和搪瓷缸子朝盆地中央的那片针叶林走去。去找昨天发现的那个小水潭,给营地的士兵们打水喝。
物资官蹲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面前摊着几张皱巴巴的清单,清单上写着物资的名称和数量,他的手指在清单上一行一行地划着,对着面前那几个正在排队的士兵喊了一声。
“每人,面包两块,罐头一个,热水一壶。多了没有,别挤别急,排好队!”
士兵们排着队,依旧拥挤,怎么喊都不停。直到一名长官过来严辞训斥,才认真排队。
拉斐尔坐在几块堆起来的石头旁边,石头上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地图的边角卷了起来,他用几颗小石子压住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划着,分析着周围的地形和目前的局势。
山脚下,希斯顿人的营地也在晨光中醒了过来。
士兵们从帐篷里爬出来,有人揉着眼睛,有人在打哈欠。
夜间执勤的士兵从哨位上走了下来,接班的士兵点了点头,把步枪端在了胸前。
炊事班的锅里煮着咖啡,咖啡的香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飘散开来,有人端着搪瓷杯排队,有人蹲在旁边抽烟。
一切都很正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没有战斗的早晨。
突然,地面震了一下。
搪瓷杯里的咖啡晃了一下,水面荡起了细小的涟漪,从杯壁的一侧荡到另一侧。人们停住了脚步,有人抬起了头,朝北边望去。
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随后黑线逐渐的靠近,变得清晰。是一支正在向这边疾驰而来的机甲和步兵组成的集群部队。
“是,是我们的部队!是洛林殿下的部队!”
年轻的士兵指着北边,手指在晨光中微微发颤。更多的人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有人衣服扣子都没系好,所有人都在看北边。
黑骑士机甲走在最前面,紫黑色的装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胸口的紫色核心闪着阵阵微光。
跟在机甲身后的是大量的步兵以及步战车和卡车,两面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代表希斯顿帝国的紫金黑鹰旗,和代表第九军团的血鹰旗。
“快去通知弗里茨师长!洛林殿下来了!”
弗里茨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一边把外套的扣子一个一个的扣好。
他转过身,朝身边的副官说。
“殿下的部队居然来的这么快,走,我们去迎接。”
弗里茨走出营地的时候,洛林的部队已经停了下来。
黑压压的军阵停在营地外围,整支部队像一座被按了暂停键的、沉默的机器。
几台黑骑士并排蹲在队伍的最前面,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并排站在机甲前面。
弗里茨走到洛林面前,立正,右手抬到眉梢的高度,敬了个礼。
“殿下,您终于来了。”
洛林看着他,伸出手,手掌落在弗里茨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辛苦了,你发给我的电报我已经看了,你做的很好。”
弗里茨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辛苦,殿下。您的命令,就是我的责任。”
凯伊从洛林身后走了上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说一下目前的战况吧。”
“是,参谋长阁下。”
弗里茨转过身,面朝北边那座灰褐色的、山顶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的死火山。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指向山顶,指向那条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窄路。
“敌人目前已被我们围困在这座山的山顶。这座山是一座死火山,四周非常陡峭,全是悬崖和超过45度角的斜坡,无论是士兵还是机甲,都很难攀爬。”
“上山只有一条路,而这条路最宽的地方也只允许两台机甲同时并排。”
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转过身,面朝洛林。
“敌人把守着那条山路。我们的部队施展不开,攻不上去。所以现在,只能将整座山都围起来。”
欧文双手交叉于胸前,略显无奈的说道。
“那看来,我们带这么多人过来,也只是跟着你们一起,把他们包围起来。”
洛林反而显得很乐观。
“包围就包围吧,看他们能撑多久。他们的部队一路逃亡,能携带的食物本就不多。而我们的补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