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到几步外站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穿着一件偏大的兽皮外套,袖口卷了好几道,一只手正攥着一截扎帐篷用的皮绳。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从脚边的篮子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饼,放在旁边的木箱上,又朝那女孩的方向推了推。女孩没有立刻上前,她先是看了看那块饼,又看了看他,像是在确认那是一个可以进行的动作。她身后的一个男孩悄悄往前走了半步,但没有越过她。过了一会儿,女孩走上前,拿起那块饼,没有跑开,只是退回到男孩旁边,把饼递给他,然后自己才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士兵。士兵蹲下来,指了指锅里的热粥,又指了指她的方向,像是在说“还有”,又像是在说“等一下”。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士兵脸上移到铁锅上,然后拉着男孩的手,走到旁边一处阳光照得到的矮墙边坐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
其他孩子也逐渐靠了过来,有的从帐篷后面探出头,有的蹲在通道边缘,有的坐在更远一点的石头上。他们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像是各自保留着一段可供后退的空间。乌姆肯站在炊事区旁边,看着一个孩子从士兵手里接过一碗热粥,没有转身就跑,而是端到一位坐在帐篷口的老妇人面前,把碗放在她脚边,自己才退开一步。乌姆肯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洛林走到他身边,站在同一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些正在分粥的队列,和那些围坐在矮墙边的孩子:“这些年轻人,也是族群的未来。”乌姆肯没有转头,过了片刻才开口:“我以前也是打猎、吃肉、喝酒,从来没有觉得一碗热粥能让人停下来看这么久。”他顿了一下,“今天第一次觉得,我们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另一边,珂尔薇正在帐篷里为一名右臂受伤的年轻男子更换绷带。他几乎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侧过头看着她拆开那圈旧布条,看到伤口的情况,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低头从箱子里取出碘伏和新的敷料,动作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那名年轻男子在她拆布条时侧过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没有躲,像是那段记忆和伤口本身已经无法轻易分离。“你们会一直待在这里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好奇。“会待一段时间。”珂尔薇没有抬头。“等这里安顿好了,我们会继续向北走。”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这句话和另一件事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然后说:“乌姆肯说过,你们和那些人不一样。我现在信了。”珂尔薇没有接话,只是把敷料贴好,重新用绷带固定住,然后站起身,把旧布条卷好丢进废料袋里。她收拾了一下药品,说了句“记得按时换药”,然后提着箱子走出帐篷。她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努恩语,像是那两个字是在她走出帐篷之后才被放出来的,而它本身的含义,正在快速融进渐暗的天色中。太阳缓缓下沉,把整片营地的轮廓都镶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炊烟和风声在此处交织,像是在为这个漫长的傍晚,落下最后一道轻柔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