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转身朝炊事区的方向喊道:“伙计们,把车上的火腿、巧克力、糖果还有酒,全都拿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篝火噼啪的间隙里清晰可辨,旁边的士兵听到后立刻转身跑去传令。
不到片刻,那些运输车的后挡板被挨个放了下来,士兵们从车厢里抬出一箱箱用油纸裹好的火腿、一盒盒包装整齐的糖果和巧克力,还有几桶封着铁箍的烈酒,被放在铺开的防水布上,像一座刚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尚未见过光的节日祭品。
与此同时,部落中央的广场上早已堆好了新架起的巨大柴堆,火苗顺着底部的细枝攀爬上来,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整座篝火便蹿起一人多高的火舌。
那盏温暖的、从未如此明亮的橘红色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片营地,把帐篷、树影和人脸都镀上了一层摇曳的光晕。
人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原本缩在帐篷里的老人走了出来,抱孩子的妇女也拉着孩子站到了人群边缘,年轻人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发亮。
而那股甜香从被撬开的巧克力盒子里、从剥开糖纸的缝隙里、从被切开后泛着油光的火腿表面,沿着夜风一路蔓延开来,在空气中铺展开来,像一张被风吹开的白布,轻轻覆盖在那些临时安顿的帐篷之间,与篝火的橘红色光晕交织在一起,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一名原住民老人举着一小块巧克力,在火光的边缘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掰下一小半塞进嘴里,没有急着嚼,像是在等待它慢慢融化。
旁边的一个孩子踮着脚,目光落在那块还没被拆开的糖纸上。
老人低头看到了他的视线,把手里的另一半递了过去。
孩子接过来,学着老人的样子慢慢含住,先是蹙了一下眉头,然后慢慢睁大了眼睛。
一个希斯顿士兵正站在篝火旁,端着一杯酒递给旁边一个年轻的原住民战士。
那人接过来犹豫了一会儿,抿了一口,被那股辛辣呛得咳了两声,旁边顿时响起笑声。
士兵自己也喝了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比划了一个“慢点喝”的手势,两人随即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并肩坐下来,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仿佛正在为一段还未成型的对话提前腾出位置。
而篝火四周,一些年轻人已经围成了圈,开始跳一种节奏明显的舞蹈。
他们的动作时而舒缓时而急促,像是把一整天的紧绷和戒备通过肢体的起伏一同释放出来。
有人敲着木鼓,有人用短棍敲打着石沿和金属炊具,发出高低错落的声响,汇成一段不整齐但充满力量的节奏,沿着篝火的边缘一圈圈传递开去。
乌姆肯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加入舞蹈,但他看着火堆,嘴角第一次在这个夜晚没有紧紧抿着,而是微微放松,像是这片他很少见到的热闹,正在缓慢地融化他心里那堵经年累月砌起来的厚墙。
远处,萨满坐在帐篷前,靠着木桩,手里端着一只碗,碗底还剩小半碗酒,目光越过人群和篝火,落在那些正在跳舞的身影上。
他没有喝,也没有起身,只是看着,像在确认那些从陌生人手中接过来的东西,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被慢慢消化。
这时,两个孩子正蹲在火堆边缘,用树枝串着一块切好的火腿,凑到火苗上方慢慢转着。
旁边的厨师蹲在木箱旁给分发食物,一边分一边喊着:“别抢,后面还有——后面还有——”
夜色将整片营地包裹起来,而火光则以一种明亮而缓慢的方式,把那些正在进行中的交流与情绪,稳稳地定格在了这一时刻的画面中。
在一片火光与歌声交织的热闹中,洛林、凯伊和欧文三人并肩坐在一根被篝火烤得微微发烫的横木上,每人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杯沿冒着细腻的白色泡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欧文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嘴角沾了一圈泡沫,他用手背随意一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哎呀,还得是我们希斯顿帝国的黑啤痛快!”他咂了咂嘴,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叶塞尼亚人的伏特加简直不是给人喝的,一口下去像吞了块烧红的铁。”
洛林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杯沿的泡沫,轻轻摇了摇头。
“确实,第一次喝的时候感觉喉咙痛。”
凯伊端着杯子,安静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火光中旋转的人群上,仿佛没有听到欧文的话,又仿佛那话恰好被他咽下的麦香轻轻盖了过去。
珂尔薇端着一只较小的搪瓷杯走了过来,在她身后,宫泽樱麻也端着一杯黑啤,沉默地走到篝火的边缘,在一截短木桩上坐下。
娜娜则坐在更近处,双手捧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里面是牛奶,她正低头小口地喝着,时不时抬头看向那些正在跳舞的人群。
有人正挥舞着手臂绕着火堆旋转,有人用短棍敲击着石沿打出零散的节拍,那些高低错落的声响和人群的欢呼混在一起,盖过了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正当洛林三人端着杯子闲聊时,一名年长的原住民妇女穿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