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的叶塞尼亚人陆续放下武器，有人把步枪放在脚边，有人把弹匣袋解下来放在地面，也有人把散落在地上的弹药箱朝同一方向归拢。
那些没有受伤或伤情较轻的俘虏在步兵的引导下开始聚集到指定区域，伤员则被安置在另一侧。
医疗兵在夜色和火光之间穿行，有人正在检查倒在地上的伤员的伤口，有人正在把绷带和止血带分发到各组，那些被火焰烧得焦黑的地面上，一道新的分界正在被划定出来。
山谷内的硝烟正在逐渐散去，火焰已经被扑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处还在冒着细烟的地面，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灰白色的余烬。
士兵们正在清点俘虏、搬运伤员、收集散落的装备，那些被集中到一起的叶塞尼亚人正围坐在几处临时划定的区域内，旁边站着持枪的卫兵。
洛林、凯伊和欧文驾驶的阿波菲斯机甲来到了营区后方靠近山脚的空地上。
机械师们搭好梯架，依次解除了神经连接装置，协助他们从驾驶舱内爬出。
洛林落地后活动了一下肩膀，拉伸了几次手臂肌肉，像是在用身体来重新适应那套与神经信号同步的操纵系统。
各部队指挥官陆续来到他面前，有人敬礼，有人简短地汇报了己方的损失情况和俘虏数量，也有人递上了伤员统计的初步结果。洛林听完几份报告后问了一句：“有没有抓到敌方最高指挥官邓尼金？”
一名军官摇了摇头：“抓了不少俘虏和敌方的军官，但没有发现他。”
洛林说：“继续找。哪怕是死在乱军之中，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军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另一名军官带着一队士兵押着几名俘虏走了过来，在洛林面前停住：“报告殿下，这个人说他可能知道邓尼金的下落。”
洛林的目光落在一名年纪较轻的俘虏身上，他低着头，额头上有一道被碎屑划破的浅伤口，血已经干了：“告诉我，邓尼金最后出现在了战场上的哪个位置？”
那个俘虏微微抬起头，目光在洛林脸上快速掠过又迅速垂落，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感：“邓尼金上校他……独自驾驶着一台蛮族屠夫机甲，朝你们的防线冲过去了……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凯伊闻言微微侧过头，对旁边的副官说了一句：“去派人重点搜寻战场上所有被击毁的蛮族屠夫型机甲。”
副官应声离开。
洛林没有再追问，示意士兵将那名俘虏带去集合点。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名军官快步走了回来，在洛林面前立定：“报告殿下，邓尼金找到了。在一台被昆古尼尔之矛贯穿的蛮族屠夫机甲里面，人还活着，但已经昏迷。”
洛林沉默了片刻，随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不大：“原来是被我顺手击毁的那台。”
凯伊没有接话，推了推单片眼镜，欧文站在他旁边拍着洛琳的背，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道。
“这些叶塞尼亚人都不长脑子吗？喝了伏特加就直接上头，连阿波菲斯都敢直接硬刚。”
洛林无奈的苦笑，转身朝临时指挥所的方向走去。
“算了吧，既然人没死，那就先找个军医看一下，尽量让他活着，我还需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些情报。”
“是！”那名前来报告的军官敬礼，随后带着士兵走了下去。
欧文，凯伊跟在洛林身后走进临时指挥所，目光落在洛林面前的桌面上，那里摊着一张已经铺展开的地图，边角被搪瓷杯和煤油灯压住，沿着桌面边缘铺展出一片泛着微光的平面。
洛林走到桌边，手指落在地图上北极星堡垒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标注一个明确的起点：“敌人的北极星堡垒最多就两个团多一些的守备士兵。这场战斗他们出动了将近两千人，现在已经被我们几乎全歼了。所以，堡垒里肯定没剩多少人了，现在我们只要随便派一点部队过去，给剩余的人施加点压力，让他们直接投降就好。就算他们不投降，硬打也没问题。”
欧文站在桌边，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好，好好好！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还没打够呢。”
洛林点头：“行，你带一支部队过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嘞。”
欧文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指挥所，帐篷布在他掀帘时被带起一阵短促的晃动。
脚步声在外面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集合的方向，然后便朝营区的另一侧移去，越来越远。
洛林的目光没有从地图上移开，但指挥所内的光线让他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他抬起头，看到凯伊正拉过一把折叠椅，在桌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洛林，像是正在用那段安静的坐姿来为自己接下来的发言腾出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洛林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怎么了，凯伊，你有心事？”
凯伊摇了摇头：“没心事，只是发现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