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视野又是一片漆黑。
最后,一名壮汉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臀后,粗野呵斥一声:“滚吧。”
詹姆斯被那一脚踹得踉跄了一步,脚步不稳地朝前跌去。
艾塞尔没有多看他,只是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些蒙面大汉的方向,语气依然清淡:“人我带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
那群蒙面匪徒散开,让出一条通往出口的路。
艾塞尔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贝拉蒙跟在他身侧,保持着一段固定的间距,目光落在前方的出口方向。
詹姆斯贝拉蒙被推着跟在后面,眼前只有一片漆黑,脚下一步深一步浅地走着。
两侧的脚步声、呼吸声和火把的燃烧声混在一起,让他无法判断自己正在往哪个方向移动。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脚下的地面从干燥的砖石变成了松软的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木板,随后是海风的气息从缝隙中渗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空气中水汽越来越重,隐约能听到船体木板受压时的细微声响,像是船体正在随着水面的节奏缓慢呼吸。
他分辨不出这是在哪个港口、哪条船上,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原来的陆地上。
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罩住詹姆斯的整个头,密不透风,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
这便是众人刻意安排的目的——彻底剥夺他的视野,让他无法辨识周遭地貌从根源,防止他识破骗局的可能。
双手绳索依旧紧缚,詹姆斯只能在一片漆黑里,被人轻轻推着踉跄前行。
他看不见任何景象,只能依靠身体的触感与听觉感知外界。
耳边萦绕着熙熙攘攘的人声、杂乱的脚步走动声,四面八方都是陌生嘈杂的动静。脚下的地面触感坚硬冰凉,是石质地面,冷风不断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刮得他脖颈阵阵发寒。
刺骨的凉意裹着潮湿的风,死死包裹住全身。
詹姆斯心底的疑惑再次翻涌上来,越想越古怪。
按照那群海盗的说辞,这里是风暴洋香料航线的辛德罗巴群岛,地处赤道附近,本该终年酷暑、湿热难耐。
可这里的空气却冷得反常,寒意凛冽,完全没有半分热带海域的温热。
他心里感觉有些蹊跷,可是双眼被蒙、手脚被缚,半点查证的办法都没有。
没走多久,脚下坚硬的石面骤然变换。粗糙坚实、带着海浪潮气的木板触感取代了地面。
脚下的地面从稳固的码头木板变成了晃动的船体甲板,在最初的几步里,他能感觉到船身随着水波在缓慢地起伏,很快便逐渐习惯了那种持续不断的轻微晃动。
被人一路推送着穿过甲板,詹姆斯最终被带进一间封闭狭小的船舱。
“砰——”
沉重的舱门从外侧合拢、落锁。
一瞬间,所有微弱的环境声响都被隔绝在外。
彻底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比头上的黑布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黑暗笼罩了整间船舱。连一丝微光都不复存在。
詹姆斯孤零零坐在冰冷船舱里,再一次与世隔绝。
而船舱外,甲板之上。
亲眼看着詹姆斯被彻底关进船舱、舱门落锁封闭的那一刻,一直刻意绷着神态演戏的艾塞尔,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他肩膀一松,克制许久的情绪瞬间破功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连串轻快的脚步声。戴着国王、将军、老爷面具的洛林、欧文、凯伊三人,连同一众刚刚假扮海盗的士兵齐齐走了过来。
众人抬手摘下面具、解下蒙面黑布,一张张忍笑已久的面孔露了出来,甲板上一时想起了欢快的气息。
欧文目光落在这艘停泊在岸边印着欧瑞利亚王国徽章的小型运输船上:“你就给你这位尊贵的王室兄弟,安排这么一艘简陋的小船?未免太寒酸了点吧。”
艾塞尔直起身,随口回了一句:“有的坐就不错了,落魄俘虏还想要什么大排场。”
洛林收了笑意,看着海面停泊的船只,出声询问正题:“接下来,你是打算直接送他返回欧瑞利亚王国?”
艾塞尔轻轻点头,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转过身看向三人,眼底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怅然与不舍:“嗯,我也要走了。”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真切的离别意味:“你们可别太想我。”
洛林微微一愣,疑惑追问:“你走?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家。”艾塞尔坦然道。
“回欧瑞利亚王国。这艘船我要跟着一起走,全程陪着詹姆斯,亲自带他回去。”
一旁的欧文满脸不解:“为什么非得你亲自去?”
“为了稳妥。”艾塞尔认真解释道,“我必须全程盯着他,把他锁死在船舱里,绝对不能让他踏上甲板、看不到海面、辨不出方位。一旦他看到海域天象、航线星辰,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