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托雷斯的清醒,洛林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此时在另外一边。
冰冷的北冰洋海风呼啸掠过船舷,黝黑的远洋运输船破开翻涌的灰白色浪涛,沿着北境海岸线一路向北航行。
船体随着深海浪潮微微起伏,带着颠簸不止的韵律,沿着绕行大陆南部的航线稳步前行。
甲板之上,艾塞尔的亲卫部下整齐值守,守护骑士贝拉蒙,伫立在船头迎风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荒芜苍茫的北冰洋海域,时刻戒备着沿途可能出现的未知风险。
封闭的底层船舱内,光线昏暗,只靠一盏悬挂的煤油灯提供微弱暖光,隔绝了外界凛冽的海风与喧嚣。
艾塞尔缓步走入船舱,脚步声在空旷的舱室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蜷缩在角落的詹姆斯身前,弯腰抬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捆缚在对方手腕、脚踝的绳索。
紧绷许久的束缚骤然消散,詹姆斯四肢一阵酸麻,下意识地活动着僵硬的关节,抬眼警惕地看向身前的艾塞尔。
紧接着,艾塞尔将一叠干净柔软的衣物、还有一份温热的肉干与麦饼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而那叠叠放整齐的衣物,清一色都是剪裁精致、用料轻柔的女装长裙。
詹姆斯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瞬间涌上抵触与错愕。
“艾塞尔,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的记忆……全都断了。”
他完全想不起自己为何会身陷囹圄,想不起遭遇了什么变故,更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落到这般狼狈境地的。
艾塞尔神色平淡。
“你大概率是遭人暗算了。我只是偶然得知了你蒙难的消息,恰好路过这片海域。看在你和我都是亨利王室的份上,我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我花点钱把你从赎了出来。”
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詹姆斯,此刻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面对唯一救下自己的亲人,心底的棱角早已被磨平。
他沉默片刻,难得放下了所有傲慢,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话音落下,他目光再次落在桌上刺眼的女装之上,脸色瞬间僵硬:“麻烦你,给我拿一套正常的男装。我不穿女装。”
艾塞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现在在远洋航船上,我身边就只有这些衣物。你要是不愿意穿这些干净的女装,那就只能去穿水手们换下来的旧制服。那些衣服常年不洗,被水手们的汗水浸透,都是是酸臭异味,肮脏不堪,你要吗?”
詹姆斯自幼养尊处优,有着极致的洁癖,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长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无比憋屈、抵触,却别无选择。
一边满心无奈地默认了这个安排。
看着他隐忍憋屈的模样,艾塞尔继续说:“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测。这次暗算你的人,大概率是约翰逊·亨利亲王。”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号,詹姆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零碎的记忆碎片——约翰逊·亨利,同样出身亨利王室,是与他、艾塞尔并列的王位核心竞争者。
此人手握整片王室最多的海外殖民地、最雄厚的资本与最庞大的私人武装,权柄滔天。
更重要的是,王室上下无人不知,约翰逊心狠手辣、阴鸷狡诈,为了达到目的向来不择手段,铲除异己从不留情。
艾塞尔心想:将这场诡异的失忆囚禁之祸扣在他的头上,简直天衣无缝,再合适不过。
艾塞尔继续煽风点火:“你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一旦陨落,王室之中便再无人能与他争夺大位。于他而言,除掉你百利而无一害。”
詹姆斯皱紧眉头,脑海里记忆残缺,无法求证真假,可艾塞尔的话逻辑缜密、合情合理。
他心中半信半疑,默默将这笔莫须有的仇怨记在了约翰逊·亨利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