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妹在一旁布菜斟酒,眉眼温柔,尽显孝心。
这顿家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窗外月明星稀,秋风送爽。
直到宫门将闭的时辰将至,郑芝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
朱慈烺亲自送至东宫二门,郑小妹更是红着眼圈,将父亲送上车轿。
望着郑芝龙的轿子在夜色中远去,朱慈烺负手立于阶前,眼中闪烁着期待与锐利的光芒。
东番,这片前世记忆中饱经沧桑的宝岛,其命运,或许将因他今晚与郑芝龙的这一席话,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大明经略海洋的宏大序幕,也将由此真正拉开。
又过了几天,关于“孔圣人后裔不法,需加惩戒并迁其旁支教化辽东、朝鲜”一事的处置方案,在经过了内阁与几位知情重臣反复磋商、权衡利弊之后,终于形成了一份完整的奏章,呈递到了太子朱慈烺的案头。
朱慈烺端坐于东宫书房的紫檀木大案之后,展开那份由内阁首辅薛国观亲自领衔、数位阁臣联署的奏本,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条理清晰、措辞审慎的文字。
方案的核心简单明了。
首先,严惩不法,以正视听。
对山东孔氏宗族中,凡有确凿证据证明犯有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欺行霸市、贪污索贿、勾结官府等罪行之人,无论亲疏,一律从严、从速、从重惩处。该判斩立决的,绝不待时;该流放充军的,即刻发遣;该抄没家产的,毫不姑息。
用铁腕手段,向天下昭示“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的决心,也为后续的“迁民教化”扫清道德障碍。
其次,区分主从,保全大体。
对于孔氏嫡系,尤其是当代衍圣公孔胤植本人,及其身边核心近支,奏章中只以“约束不严”、“家风不肃”、“有失教化”等模糊措辞轻轻带过,建议予以申饬、令其闭门思过。
核心意图很明显:绝不能将衍圣公本人直接牵扯进那些具体罪案,更不能让“衍圣公通敌”这等惊天丑闻泄露分毫。
这关乎整个文官集团、乃至天下士林最后的、摇摇欲坠的体面。
必须将罪责牢牢限定在“部分不肖旁支”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