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明讨价还价,获得某种形式的“自治”或“共管”。
东番地理位置优越,物产丰富,又是通往日本、琉球贸易的重要中转站,利益巨大,他们实在无法轻易舍弃。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这边“煮饭”的柴火刚刚添上,锅里的水还没冒泡,郑芝龙这个“厨子”就拿着菜刀,带着十万“帮厨”,要来把他们连锅端了!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经过一番激烈争吵与仓促协商,荷兰与葡萄牙最终还是决定放下彼此间的竞争与龃龉,组成临时的“联合防御舰队”,由揆一总督名义上统一指挥。
所有能出海的战船——包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几艘最新式、装备了数十门火炮的盖伦战舰,以及葡萄牙人那些略显老旧的卡拉克帆船和武装商船——共计八十余艘,被匆匆集结在大员湾内,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或者……寻求谈判的机会。
约半日后,东番海峡。
郑芝龙的庞大舰队,如同移动的山脉,以相对缓慢但坚定无比的步伐,逼近了东番西海岸。
当先头舰队抵达距离东番主岛不足五海里的海域时,已经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远方那道绵长的、郁郁葱葱的海岸线,以及海岸附近那些如蚂蚁般大小的西夷船只。
就在郑家舰队前锋开始调整队形,准备展开攻击阵型时,对面西夷联合舰队中,忽然驶出了一艘单桅小帆船。
那船体量极小,在浩瀚的海面上如同一片树叶。
最为醒目的是,船头桅杆上,高高挂着一面用白床单临时改制的白旗,在海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小船没有装备任何武器,船速也不快,径直朝着郑家舰队最前方、也是最为巍峨的“镇海号”旗舰驶来。
意图很明显——谈判,或者说,是最后的乞和。
“国公爷,看!白旗!西夷派使者来了!”
瞭望哨上的水手高声禀报。
郑芝龙站在“镇海号”的船头,手搭凉棚,眯着眼看着那艘缓缓靠近的、挂着屈辱白旗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玩味的笑意。他抬起手,沉声下令:
“传令!前锋各船,暂停前进,保持警戒阵型。让那艘小船靠过来。本公倒要听听,这帮红毛鬼、佛郎机人,死到临头,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得令!”
旗语挥动,号角声变换。
原本蓄势待发的庞大舰队,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巨兽,在海面上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以及海风掠过帆索的呜咽声,在肃杀的寂静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