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的空气裹着几百年的霉味与海水的咸腥，长明灯的幽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投在斑驳的石壁上，随着脚步晃荡，像极了暗处窥伺的鬼影。齐腰深的积水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带起哗啦的水声，在死寂的甬道里被无限放大，敲得人耳膜发紧。
“我说三爷，这汪藏海是不是脑子有坑?”胖子端着双管猎枪，枪口警惕地扫着两侧石壁，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好好的王侯墓不修在陆地上，非得沉海里泡着，这几百年下来，别宝贝没摸着，先让水里的粽子啃了脚丫子。还有这破积水，胖爷我刚换的干爽裤子，又湿了个透，回头非得把他棺材板掀了不可!”
“闭嘴，少废话。”潘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冲锋枪死死攥着，目光寸寸扫过积水深处，“汪藏海出了名的机关狠辣，这海底墓比鲁王宫凶险十倍，你再乱嚷嚷触发了机关，没人救你。”
胖子撇了撇嘴，刚想回嘴，却被无邪拽了拽胳膊。无邪蹲下身，指尖拂过石壁上的刻痕，眉头紧紧皱起。长明灯的光线下，石壁上的划痕清晰可见，是用利器硬生生刻上去的，字迹潦草，带着刻字人当时的慌乱与恐惧，却依旧能认出是娟秀的女性笔迹。
“这是…陈文锦的字。”无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在三叔的旧相册里见过陈文锦的笔记，对这笔迹再熟悉不过。
吴三省瞬间凑了过来，看到石壁上的字，脸色骤然发白，指尖微微发颤。
石壁上刻着短短两句话：
我们中计了。这里不是墓，是实验室。它们一直在看着我们，跑不掉了。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锦”字，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凤凰图腾，和鲁王宫里黑袍人身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三叔。”无邪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吴三省，眼底满是质问，“二十年前，你带着考古队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实验室?什么凤凰殿?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吴三省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避开了无邪的目光，声音干涩：“天真，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出去了，我再跟你解释。”
“解释?”无邪笑了，笑得无比苦涩，“从鲁王宫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说等出去了再解释，可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一句实话!刚才那条短信说的是真的对不对?你和凤凰殿，真的有交易!”
“你胡说什么!”吴三省的声音陡然拔高，可眼底的心虚却藏不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小哥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抬手按住了身侧的石壁，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石面，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不对。”小哥的声音很轻，却让瞬间安静了下来，“这甬道，在动。”
话音刚落，整个甬道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机括转动声，两侧的石壁竟然开始缓缓向内合拢!积水被合拢的石壁挤压，掀起阵阵浪头，原本齐腰深的水瞬间涨到了胸口，几人瞬间被挤在了狭窄的甬道里，退无可退。
“我靠!汪藏海这老阴货!”胖子骂了一声，端起枪就想对着石壁射击，却被潘子一把按住。
“别开枪!子弹反弹会伤到自己!”潘子大喊着，死死扶住身边的无邪，“三爷!怎么办?石壁再过几分钟就要合到一起了，我们都会被挤成肉泥!”吴三省脸色惨白，他来过一次海底墓，却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处机关，一时间竟慌了神。
就在这时，小哥动了。他纵身跃起，踩着合拢的石壁向上攀爬，黑金古刀反手插进石壁的缝隙里，整个人悬在半空，指尖在石壁顶端的一处凹槽里快速拨动。
“咔哒。”
一声轻响，刺耳的机括声瞬间停了下来，向内合拢的石壁也停在了原地，距离几人的身体，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小哥从石壁上跳下来，落回积水里，看着无邪，淡淡开口：“汪藏海的镜像机关，石壁是镜子，我们的脚步，就是触发机关的钥匙。”
无邪看着小哥，心里满是感激。若不是小哥，他们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别愣着了，赶紧走。”潘子喘了口气，“这里的机关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得尽快找到主墓室。”
几人不敢再耽搁，顺着甬道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间干燥的耳室，耳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散落着不少东西。
走进耳室的瞬间，无邪彻底愣住了。
耳室里摆着十几个睡袋，还有不少没吃完的罐头、废弃的潜水设备，甚至还有几本翻烂的笔记本，墙角的桌子上，竟然摆着和鲁王宫深渊里一模一样的精密科学仪器，仪器上的凤凰图腾，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里，竟然真的是一间实验室。
“天…天真，你看这个。”胖子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递给无邪，脸色发白，“这是…陈文锦的日记。”
无邪接过笔记本，指尖微微颤抖着翻开。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从最开始的工整清晰，到后来的